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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最後一天早上補拍了前一天剩下的幾個鏡頭,安導演吆喝著要換地方。
要說也是,你一抒情MV總在違章建築堨揖敢殺的像話麼?隨便找個花園也比這堭j吧!
話雖這麼說,到了最後一個拍攝場地Eric還是大吃了一驚。
眼前是條只三四米寬的小道。路的兩旁種著好些銀杏樹,這個季節葉子全都黃了,抬頭從一片金黃中看到湛藍色的天,透亮的仿佛可以擠出水來。地上也早已鋪上了一層斑駁,踩過去綿軟無聲。
一陣風吹過,片片小扇般的葉子隨風飄落,卷起滿天滿地的黃,美的動人心魄。
“哇!”旁邊有人輕歎一聲。
Eric扭過頭去,看到站在旁邊的申彗星用手擋著陽光,開心的望著頭上的一樹金黃。
他穿了件淺藍色的毛衣,白色休閒褲,整個人看上去乾淨而清爽,在這一片濃重的色調中仿佛要放出光來。
不知道安老頭從哪里找來這麼漂亮的一個地方。Eric聳聳肩,比起之前拍攝的地方,簡直有種從全是雪花的黑白小螢幕換成了高清大背投的反差。
這種地方才能產生愛情的感覺嘛!
他偏頭看著陽光照進申彗星眯起的眼睛堙A就像夜晚微微波動的湖面跳動的一點星光,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

拍攝的間隙居然有記者來採訪。
申彗星是見怪不驚了,Eric卻還有點緊張,還好記者並不是沖著他來的,所以他打算跟在旁邊當個背景就好了。
“這是彗星第一次自己出演MV吧,有什麼不同的感受?”
“是,”申彗星笑的溫柔,語氣微微帶點撒嬌的意思,“哎喲,真是演了才知道原來這麼辛苦。昨天我都受傷了,還有Eric……”
Eric正在神遊,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思維卻還飄在外太空。
“Eric昨天摔在地上,手傷的很厲害,”申彗星拉起他受傷的手,遞到攝影機前。手上紗布層層疊疊的裹著,看著是挺嚇人的。
“哎喲……”記者附和的咂嘴。
“看來大家都很賣力,彗星的這個MV真令人期待啊。”記者說著,把話筒轉向Eric,“聽說Eric剛從美國回來,第一次出演感覺怎麼樣呢?”
Eric想了想,點點頭說,“很好。”
記者按計劃給這個新人十幾秒的時間推銷自己,誰知道他的回答竟這麼簡單,不由得一愣。
“那Eric覺得第一次合作的彗星怎麼樣呢?”
Eric伸出大拇指,再點頭,“很好。”
申彗星拍了他一下,拉著他的肩微微往前一帶,“什麼很好,讓你說說感受。”
“感受就是很好啊。”Eric認真的回答。
“不要就說兩個字,說具體點。”申彗星又拍了他一下,用幼稚園大班老師的口氣命令道。
Eric笑起來,沖著攝像機鞠了一躬,揮舞著熊掌說,“是,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員Eric。”
說完,幼稚園大班孩子撲到了申彗星身上。難得申彗星沒有甩開他,還象徵性的用手拍了拍他的背,“什麼大家好,讓你說感受!”
Eric小朋友害羞的笑了一下,乖乖的鬆開站到了旁邊。
“Eric演戲很專業,對角色的理解很到位,演的非常好,……”申彗星一面整著被Eric揉亂的衣服,一面毫不吝嗇的讚美道,“一點也不像新人,比我不知道強多少倍。”
Eric真想扒開攝影師看看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往東邊落下去的。
這個時候謙虛就太老套了,Eric嬉笑著說,“彗星說的沒錯,請導演們都來找我吧!”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笑起來。   
記者羡慕的說道,“看來兩位的感情很好啊。是以前就認識的吧?”
“不是。”“是……”
兩人異口異聲。
“咦,Eric說以前就認識?”記者問。
“嗯,第一次是在酒吧。”Eric回憶了一下,平靜的回答。
申彗星的表情閃現出一絲驚慌,“咦?”
記者聞到了八卦的氣息,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蹭的扒開申彗星竄到Eric跟前,“看來其中有內情啊。Eric你說說,你在酒吧看到了彗星,然後呢?”
“那時候我剛回國,還沒有開始工作,”Eric瞥了一眼故作鎮定的申彗星,努力的憋住笑,“晚上也沒有什麼事做,所以跟朋友去了酒吧。那天已經很晚了,不過酒吧嘛,剛好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縱然清楚耐心是專業記者的必備素質,可聽著Eric的廢話,記者還是有點忍不住,“嗯,所以在那堥ㄗ麇k星的時候,他在幹嘛?”
申彗星趕緊把手放到他的肩上,一面發力一面問道,“你真的看到我了?沒認錯人吧?”
“我正要說呢,”Eric看著瞪著他的申彗星,知道他心堣w經炸開了鍋,表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立刻產生了一種整人得逞的滿足感。怎麼樣說完下麵的話而不笑場,是他首要面對的問題。
“我跟朋友不是去了酒吧嘛,那埵釣犖堨]間,就像練歌房一樣的有那種電視……”Eric掃了一臉期待的記者一眼,說,“電視上正在播彗星的歌,叫椅子還是鏡子的我忘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
記者好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頓時就開始翻白眼了,“在電視上?那我們大家都見過嘛!”
Eric眨眨眼,說的很無辜,“可那就是我第一次見他啊!然後我就認識他了,只不過他不認識我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記者忍了很久才沒把手堛爾傿帘菮I到Eric頭上,“那Eric覺得彗星唱歌怎麼樣?”
Eric擰著眉頭想了想,回答說,“很好。”
記者的血壓蹭的上來,差點摔倒在銀杏葉堆堙C

採訪後接著進行最後一幕的拍攝。
其實最後這一段Eric不用過多的表現,只要牽著女主角走就行了。而彗星要站在路邊看著他們離開,這段對感情流露的要求是很高的,彗星要表現出留戀、痛心、不舍卻又從心堹牯眭漕犖媟P覺。Eric歎了口氣,做好了多次NG的準備。
趁著安導演還在指導彗星,Eric掏出手機,給李瑉宇打了個電話,好長時間沒聯繫了。
“喂,親愛的~”李瑉宇肉麻的聲音一出來,Eric還以為撥錯號碼了。
“什麼親愛的,”Eric哼了一聲,“這麼久也沒給我個電話。”
“呵呵,幹嘛?”
“沒幹嘛,就打個電話給你啊,最近忙什麼呢?”
“上班。”李瑉宇怨氣滿滿,“想我堂堂李瑉宇,居然天天給人使喚!”
Eric心說,那還不是你自找的,嘴上卻調侃道,“喲,誰敢使喚我們瑉峰啊,活膩了?”
李瑉宇正要說話,電話那頭像是有人喊,於是急呼呼的說,“有事快說,我忙著呢。”
“你明天有空嗎?我這戲拍完了,明天見個面?”
“明天不行。”李瑉宇想也不想就回絕了,“我朋友生日。”
“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傢夥!沒義氣沒人性沒良心!”Eric罵道。
“什麼沒義氣,我室友!懶得理你,掛了。”
“你等……”
Eric後面的話淹沒在忙音堙C
室友?說起來他真是對李瑉宇這個室友好奇的要命。
並不是嫉妒,他其實打心媟P謝這個人,好像自從他出現,李瑉宇才又有了點李瑉宇的樣子。雖然並沒有完全的放開心堛熙掬窗A但至少,又有了生氣。
“Eric,開始了!”安導演在旁邊喊。
“哦。”Eric把手機放回包堛瑰間突然想到,即使那室友是個男人,也還是有重色輕友的可能啊。

“開拍!”
Eric拉起女主角往前走。
“珠熙啊!”彗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要走!”
Eric跟女主角回頭,申彗星站在路口,眼巴巴的望過來。
可能是角度,又或者是光線,再不然就是眼睛近視了,Eric總覺得申彗星看著的人是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驚慌悲傷的眼神,捨不得卻不得不放手的心情。Eric的心猛的一窒,整個人被困在那兩抹水光中搖搖晃晃,幾乎找不著出路。
畫面好像被定格了,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和那一片燦爛的銀杏林。
Eric突然有種衝動,想沖到他面前對他說,好,我不走。
“CUT!”旁邊傳來安導演有點怒氣的聲音。
申彗星一臉困惑,不知道自己又哪個地方沒對,悻悻的走過去討罵。
“你演的不錯。”安導演滿意的拍拍他,轉頭大喝,“Eric!”
Eric張大嘴,“啊?”
“你愣著幹什麼?走啊!”安導演一拍大腿。
Eric這才想起來,他剛剛應該拉著女主角走開的,可是他卻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定在那堙C
“啊,對不起,我剛才……有點走神了,對不起……”
“精神集中點!”
“是,知道了。”
Eric答應的挺好,可後來的拍攝卻完全不在狀態,破天荒的成了當日NG王。
結束時自然挨了罵,不過這幾聲訓斥跟他此刻心中的波瀾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為什麼會走神呢?
好像是因為申彗星那個眼神。
為什麼會因為申彗星的眼神而走神呢?
Eric細細整理自己的情緒,難道是申彗星演的太好,自己被感動了?這顯然不能夠啊!申彗星可是個連搭肩都需要NG六次的業餘演員!
他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用視線追隨著還在拍攝的申彗星。看他換上風衣,對著鏡頭故作深情的對口型;看他因為NG連連給工作人員道歉,一轉身不好意思的吐舌頭;看他站在監測器旁邊,嘲笑自己的動作太僵硬,嘴角彎起漂亮的弧度,像極了一顆桃心。
Eric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後掐著表數了一分鐘心跳,基本正常。
於是他得出結論,就像巧克力堶惕t的苯基胺能引起人體內荷爾蒙變化,產生跟熱戀感覺相似的錯覺一樣,自己剛才那一小會兒一刹那一瞬間的感覺,也只是因為外界的某種刺激而產生了扭曲。比如說,眼前這片美麗的銀杏林。
對,只是這樣而已,只是這樣。
Eric點點頭,再次對自己科學嚴謹滴水不漏的推理能力表示了肯定。
合理的結論有了,Eric卻還是忍不住設想,要是被申彗星知道他曾經有過這樣一小會兒一刹那一瞬間的錯覺,又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認識李瑉宇的人都說他是個工作狂,死都要死在辦公室的那種。
李瑉宇自己卻不這樣認為。不但他不是,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工作狂。如果可以的話,誰會願意放棄跟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時光,獨自一個人在清冷的辦公室媢齔蛫q腦熬到半夜三更?
父母過世的時候,李瑉宇剛滿十三歲,弟弟李善皓十一。兩個孩子抱頭痛哭了一天一夜,然後就開始了被親戚們踹來踹去的生活。李瑉宇記得那時候他和弟弟各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堶惚K是他倆全部的家當。每到一個新家,李善皓都細心的把兩人的東西從箱子堮野X來,擺在房間堙C可是有時候東西剛歸置妥當,就又需要收起來搬到另一個地方。
所以後來李瑉宇對於Andy的記憶,總有一段是他乖巧的坐在床邊,慢慢疊衣服的樣子。
這樣顛沛流離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李瑉宇十六歲,才被一場小型的家庭暴力事件打破。起因李瑉宇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Andy挨了打。也許是叛逆期的脾氣,也許是長期積聚起來的怒氣,李瑉宇拿著棒球棒把那個親戚家的汽車砸成了一堆廢鐵,然後拉著Andy逃了出去。
砸人家車子的時候感覺爽斃了,可兩個半大的孩子,又是亞裔,在美國那種地方,要獨立生活談何容易!
所以李瑉宇對工作的狂熱,一開始只是想在社會上立足,想養家糊口,想好好照顧善皓。那時候的工作雖然累,卻有種單純的快樂。
後來地位越來越高,他的心也越來越大。這種野心像是有了慣性一樣,讓他不斷給自己定更高的目標,想盡辦法往上爬。在美國的雜誌社他很成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敢說,卻是絕對的領導者,一覽眾山小,那種成就感是不言而喻的。
那麼現在這樣算什麼?

在Mrizing的第一天,李瑉宇就跟陀螺似的被使喚的團團轉,搬東西送檔不用說,連倒咖啡這樣的事也做了,到頭來還沒得到個好臉色。
一直站在隊伍第一排的人,突然受到這樣的待遇,擱誰誰也受不了。李瑉宇憋了一肚子氣,上火了,回家的時候渾身不舒服。掩飾了又掩飾,一臉衰樣還是被金東萬看了出來,這江湖郎中,掰開他的眼睛看了看,又拉出他的舌頭瞅了瞅,當機立斷,熬了一鍋不知道什麼的湯,好說歹說,軟磨硬泡逼他喝了。
湯是不好喝,不過效果還不錯。早上起來的時候天又藍了,雲又白了,空氣又新鮮了,李瑉宇又原地滿狀態復活了。
可是一上班,經過幾輪雜活排山倒海的襲擊之後,李瑉宇就又瀕死了。

這天是週五,因為趕著週一出片,雜誌社加班到九點多。一整天搬了多少箱檔,跑了多少趟庫房,李瑉宇已經記不清楚了,走出大廈的時候,他感覺像挨了一天的拷打,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痛。
回到家,金東萬穿著一身米色的休閒家居服,正抱著地瓜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他稍稍有點埋怨的口氣,“怎麼才回來?電話也關機。”
“加班。”李瑉宇掏出手機看了看,抱歉的說道,“哦,沒電了。”
“吃飯吧。”金東萬把地瓜往旁邊一放,穿上拖鞋往飯廳走。
飯桌上擺著幾個菜碟,上面用盤子蓋著,金東萬過去一個個揭開,又從廚房拿了飯碗和筷子。
“你還沒吃啊?”李瑉宇心媟x呼呼的,“在等我?”
“嗯,我都要餓死了!”金東萬把筷子和勺遞給他,“你怎麼剛進去就這麼忙啊。”
“哎你別說這個,一說我就來氣!”李瑉宇拿勺子喝湯,金屬質地的勺身硌到手心的血泡,他眉頭一皺。
金東萬看他夾菜不得勁的樣子,疑惑道,“你手怎麼了?”
李瑉宇展開手掌看了一眼,“今天搬東西弄傷了,嘖嘖……”
“我看看。”金東萬抓起他的手,“哎喲,你真是攝影記者?我怎麼看著你像搬運工?”
“滾。”李瑉宇抽回手,“我正在氣頭上呢,別惹我啊!”
“你等一下。”金東萬放下筷子,進屋拿出藥箱,“來我給你上點藥。”
“上什麼藥,吃飯呢!”李瑉宇擰著眉毛,“你真是律師?我怎麼覺得你像江湖郎中?”
“過獎過獎。”金東萬咧嘴一笑,不由分說的搶過李瑉宇手堛爾_子,把他的手按到桌上。
“喂你幹嘛?!”李瑉宇看著金東萬拿針要往那血泡上捅,聲音有點發抖。
“別動!”金東萬低喝一聲,輕輕的在血泡上挑開一個小洞,然後用針沿著血泡邊緣慢慢碾過去,血滴溢了出來,血泡馬上就癟了。然後他擠了點藥膏塗在上面,接著捅第二個血泡。
李瑉宇眨眨眼,也不痛啊。
他看著專心致志為他處理傷口的金東萬,心堣仱_了一種安穩的感覺,是孤身在野外行走,猛然看到個同伴的那種安穩。
金東萬垂著眼,從李瑉宇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半個側臉,輪廓鮮明,李瑉宇突然覺得這小子其實長的挺漂亮的。
“怎麼搞成這樣啊,手上起了這麼多泡。”金東萬抬頭正好對上李瑉宇的眼睛。
李瑉宇的表情有那麼一瞬的呆滯,然後開始爆發,“還說呢!那雜誌社簡直變態!我是誰啊,我可是李瑉宇啊李瑉宇!居然像狗一樣使喚我!”
“汪!”旁邊的地瓜呲起尖牙,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知道我今天幹嘛了嗎?”李瑉宇拉了拉椅子,“我一整天連相機都沒摸過!光搬東西了!看我手,成這樣了!!”
“搬東西你不戴個手套,還怪人家?”金東萬淡定的收拾藥箱,“你現在是新人,哪有新人不被使喚的?你又不是剛進社會,這點規矩都不懂?”
“我……”
“總會好的,既然選擇了回來,就沉住氣慢慢來吧。趕緊吃飯,都涼了。”
李瑉宇有點抓狂。十幾歲就出社會打拼,金東萬說的那些他怎麼可能不懂?為什麼要回來,他也一直沒有忘記。可是辯白的話在他心娷隅蚋階h,卻最終結成了一團,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
造反了造反了,李瑉宇心想,明明自己沒有錯,卻沒辦法辯解,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碰到。
塗上藥膏的手心涼絲絲的,李瑉宇握住拳頭,輕哼一聲,這個金東萬看著老實巴交,一副大好人的樣子,可其實不好對付啊!

李瑉宇一覺醒來,早飯省了。
全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一樣,李瑉宇暗自慶倖,還好今天不用上班,不然就真要死在辦公室了。
他揉揉一頭亂毛,打著哈欠走出臥室。客廳一片冷清,沒見到金東萬的人影以及地瓜的狗影。
出去了?丟下我一個人在家?
“東萬啊!”他叉著腰在客廳一身喊。
“哦,我在這堙I”
他循著聲音走進金東萬的房間。這房間有個落地陽臺,白色和亞麻色的雙層窗簾拉到了一邊,四周是玻璃門,門打開可以直接去到院子堙C陽臺一角有個鐵藝的花架,堶捱媯蛓X盆子花,看花架那陣仗這花應該挺貴,不過李瑉宇都叫不上名字。
金東萬正伏在陽臺上的一張小書桌上寫寫畫畫,手邊的文件堆積如山,地瓜裹成一團趴在他腳上,愜意的閉目養神。
中午的太陽正好,透過玻璃門照進來,窗明幾淨人俊俏,畫面比較賞心悅目。
李瑉宇踱過去瞥了一眼他手堛漣鰹ヾA說,“加班啊?幹嘛在這堿搳H”
“這埵h暖和啊!”金東萬抬起頭,笑嘻嘻的回答。
李瑉宇從沒見過他戴眼鏡,現在有幸見到,居然還是大黑框,再配上臉上那個傻笑,說的好聽是憨厚,其實就是一個傻不愣登。
“嘖嘖,平時那麼注重養身,”李瑉宇拍拍他面前的一遝檔,“不知道不能在太陽底下看書啊?”
“知道。”金東萬點點頭,“我現在看你的臉有點發綠。哈哈哈。”
李瑉宇無語,“中午吃什麼?”
“你餓啦?”金東萬抬手看了眼時間,“啊,這麼晚了。”
“你手還沒好,別動了,”他揉揉眼睛站起來,“我去做飯吧。”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話音還未落,李瑉宇人已經在籐椅上坐定,動作之迅猛,一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地瓜。
地瓜美夢被打斷很不開心,嗷嗚了一聲,往前蹭了兩步繼續養神。
“別欺負地瓜!”金東萬扔下一句話,往廚房去了。

此情此景要是不睡個午覺,簡直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屁股下的小籐椅。無奈李瑉宇剛從床上爬起來,實在是沒有睡意。
百無聊賴中他盯上了趴在眼前的咖啡色毛團。
金東萬正在廚房忙活著,砧板切的當當響。李瑉宇悄悄湊到地瓜跟前,拽著它的尾巴扯了扯。地瓜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在體內奔騰的貴族血液作用下,沒有搭理他。
於是狗善被人欺了。
李瑉宇玩心大起,拖過地瓜跟捏麵團似的在地上揉來揉去。地瓜躲不開,又不能咬他,從陽臺的這頭滾到那頭,急的嗷嗷亂叫。
“瑉宇,去開一下門!”金東萬的聲音及時從廚房傳出來,救地瓜於水深火熱之中,“讓你不要欺負地瓜!”
“我逗它玩嘛!”李瑉宇咕噥著出去開了門。
“怎麼這麼久啊!外面這……”門外的人抱怨著閃進屋,看到李瑉宇一愣,“你是?”
“你找東萬的吧?”李瑉宇笑笑,“他在廚房。”
“哦,我是他朋友,申東玄,”那人打量著睡衣裝扮的李瑉宇,“你住這堙H”
“是,我叫李瑉宇。”李瑉宇也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嘻哈裝扮,心婼L算著是不是應該拍著他肩膀來一句,What’s up man!
“誰啊?”金東萬在廚房問。
“我!”申東玄走進廚房。
“哦,你來啦。”金東萬嘗了口湯,不夠鹹。
申東玄賊頭賊腦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見李瑉宇沒跟過來,才壓低聲音問,“這人是誰啊?”
“誰?瑉宇?”東萬往湯里加鹽。
“同居了?!”申東玄打斷他問道,東萬的手一抖,一大勺鹽倒進湯堙C
“呀!什麼啊!”金東萬忙不迭的想把鹽弄出來,無奈已經完全融化到湯堣F。他再舀了一勺,鹹的舌頭發麻,“呸呸,都是你,亂說什麼!”
他也朝門口望了一眼,輕聲說,“只是普通朋友,合租而已。”
“真的?”申東玄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你知道這樣不行的吧?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別這麼快就忘……”
金東萬臉色一變,申東玄趕緊住口,“知道了,我不提還不行嘛!不是當然最好。”
“出去出去,別妨礙我做飯。”金東萬黑口黑面。

申東玄被趕回客廳,李瑉宇正在訓練地瓜站立鞠躬外帶騰空跳躍。申東玄滿臉黑線,居然敢這樣對待東萬的心肝寶貝,這朋友真是普通的那種?
“瑉宇你什麼時候跟東萬一起住的啊,”他在沙發上坐下來,“上次來沒見你呢。”
“剛來沒幾天,”李瑉宇繼續揉地瓜,頓了一下又解釋說,“因為剛好在這附近上班,所以就……”
“啊。”申東玄點點頭,“你是做什麼的?”
“在雜誌社,你呢?”
“我在電臺。”
“是嗎,不錯啊。”
“哈哈哈,還好。”
“嗯。”
“咳。”
寒暄了幾句,兩人都沒話說了,李瑉宇繼續揉地瓜,地瓜一身的毛本來就卷,經過他這一番人工熨燙,全打結了。
“啊,對了,一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嗎?”申東玄終於想到個話題。
“哪里?”
申東玄扯了扯線帽,“明天是東萬生日,今天晚上給他慶祝。”
“明天?”李瑉宇正說著,手機響了。
他看著螢幕笑了一下,接起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叫道,“喂,親愛的~”
地上的地瓜狗軀一震。
他沖申東玄點頭示意了一下,去了臥室。

“瑉宇啊吃飯!”金東萬端著菜出來。
“跟他愛人打電話呢。”申東玄也不客氣,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什麼?”金東萬一頓。
“親愛的~” 申東玄一面不停的往嘴媔諵p黃魚,一面裝模作樣的學著,然後打了個冷戰,“肉麻!”
說完,順手接過金東萬手媞搌煽鰫餺鄐W,乾笑了兩聲,“原來你們真的沒什麼的啊,哈哈。”
“本來就沒什麼!”金東萬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答。接著沖著李瑉宇的臥室大喊了一聲,“瑉宇啊,吃飯了!”
“哦,來了!”李瑉宇眉開眼笑的走出來,“哇,好香啊!”
金東萬大概是在生申東玄的氣,整頓飯都悶悶的,吃的沒滋沒味。

吃完飯,三個人結伴出遊。
這趟下來,李瑉宇看到了許多與平時不一樣的金東萬。比如他看著像書呆子,其實是個摩托黨;比如他外表男子氣十足,其實喝一點酒就醉了;比如他醉了以後,特別黏人,喜歡抱著人的脖子要親親。
這許許多多的點連起來,描畫出了一個鮮明活潑的金東萬,獨一無二的金東萬。
李瑉宇看他醉的三迷五道的樣子,在心堣@笑,看你給我做飯的份上,明天陪你過生日吧!
結果事實證明,李瑉宇太把自己當根蔥了,金東萬生日當日一天不見人影,剩得他一個人獨守空房。
李瑉宇何時受過這種冷遇?憤怒之下他給地瓜洗了個澡。
洗的幹不乾淨無從考證,只知道這趟澡洗完,地瓜的潔癖就徹底根治了。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15. 心動

申彗星

太學是這個世界上最爛的預言家,他要是擺攤兒給人算命,鐵定連褲子都得賠進去。
好比第一張專輯的時候,他春風滿面的說,我覺得這次MV拍攝肯定會非常順利!結果演員被掃過的攝像機打到進了醫院,MV停拍一周。好比第二張專輯的時候,他一臉篤定的說,我有預感,這次的大賞彗星你得定了!結果那年六項提名,最後竟空手而回。
可是看了這次MV的樣片,申彗星隱約覺得太學的預感終於要靈驗一次了。
MV做的出人意料的好,看完樣片公司甚至沒有徵求申彗星的意見,就拍板定了下來。
其實就算讓申彗星說,也是不需修改的通過。安導演金牌導演票房保證的稱號真不是浪得虛名,有幾個心理脆弱多愁善感的女助理,甚至看的淚眼婆娑。
Eric飾演的原本是跟男主搶女人的千夫指男二,卻沒有一點讓人厭惡的感覺。安導演的私心是一方面,Eric本身的魅力也的確不小。申彗星看著MV甚至覺得,自己演的那個將死之人,還拖拖拉拉妨礙Eric跟女主的好事,實在是煩人的很。
所以,太學之前說的,觀眾到最後只記得Eric這男二了,確實大有可能。
公司計畫週六在官網上公佈新專輯的主打曲以及MV,11月27日,申彗星的生日。有了生日這個噱頭,宣傳效果應該不錯。
不知道安導演會不會把樣片也給Eric送一份去,申彗星望著螢幕上Eric明晃晃的笑臉,琢磨了一會兒,要不要帶回家給他看看?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從物質外在表現到心理內部活動,全方位多層次的提一下Eric跟申彗星的同居生活。
公司在宣傳的時候對申彗星的定位是“感情豐富細膩有紳士風度很會照顧人”,在這點上申彗星本人持保留態度,因為他至今為止還沒有那麼風度細膩的照顧過誰。
他交過不少的女朋友,可每一個的交往時間都不長。一開始申彗星以為是自己生性風流不羈,還自我厭惡過一段時間。後來才慢慢體會出來,他跟每個女朋友分手的理由好像都是嫌麻煩。
陪著逛街吃飯看電影,麻煩。動不動就得道歉認錯賠小心,麻煩。
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頻率高了申彗星就有些崩潰。逛街吃飯看電影不能自己去啊?明明不是我的錯幹嘛要我先低頭?
是了。申彗星的確感情細膩,很關心別人。比如參加綜藝節目,他會在別人都在笑的時候上前扶起跌倒的人,比如他會在加班工作後,為工作人員買上一份夜宵。別人注意不到的細枝末節他能注意到,並下意識的做點什麼,潤物細無聲。

可是僅限於此。
對於他自己的空間,他一直執拗的小心翼翼的保護著,生怕別人踏進去,自私的要命。
樸忠裁剛搬進他家那會兒,他曾擔憂過一陣,畢竟獨居慣了,突然來個人一起住,關係再好還是怕有這樣那樣的不方便。結果因為他上通告錄節目多半在白天,而樸忠裁在酒吧上班,又都晝伏夜出,加上其外向的性格和超好的人緣,雖然住在一起,申彗星見他的時候反倒少了。
這樣的相處方式讓申彗星很滿意。
現在來了個同樣是藝人的Eric,還是個沒什麼戲拍有大把閒時間的新人演員,申彗星就有些吃心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Eric在廚房做早飯,荷包蛋煎的滋滋響,他揮著鍋鏟笑嘻嘻的說,“彗星要不要吃個三明治?”申彗星不屑的一扭頭。
中午偷空貓回來,Eric穿個大喇喇的運動服,躺在沙發上睡的正香,嘴邊口水流了老長。申彗星鄙夷的一哼。
晚上回家,Eric坐在客廳地上玩遊戲,聽到開門聲回頭打招呼,“哦,你回來啦?忠裁剛走。”申彗星平靜的抬手指了指螢幕,“你死了。”
“啊!”
Eric無處不在。
這個Eric不僅闖進了他的空間,還肆無忌憚的在堶惆咧茖咱h翻跟鬥!!

申彗星估計自己過不了兩天就得抓狂,沒想到忍了幾天相處下來,居然也沒太大不適。偶爾有時候,他覺得這Eric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比如,Eric玩遊戲的技術還不錯,是少有的幾個跟他玩而不至於一上來就死掉的人。申彗星權當是給自己找了個活的對手,或者同夥,這種模式比跟電腦玩有意思多了。雖然有時候,自己太大意輸了對手太運氣贏了的時候,某人那囂張又欠扁的嘴臉讓他很惱火。
比如,有那麼一部電視連續劇,劇情很有趣很感人,但內容卻有些恐怖。申彗星想看又不敢一個人看,這個時候Eric就很好用了。Eric總是陪他坐沙發上,不過一般劇集沒過半,他已經四仰八叉的睡過去了。申彗星聽著旁邊均勻綿長的呼吸,心堣]不害怕了,獨自看得津津有味。
比如,Eric這廝雖然懶,三餐還是挺注意的。大概是生活習性口味愛好相似吧,申彗星每每都對Eric訂的外賣垂涎三尺。不知道是不是在吃飯的時候感受到了來自遠處的逼人視線,Eric再訂外賣的時候也捎帶著給他準備一份,申彗星心堿え偕◎N,孺子可教也。
一個人的大房子,總有那樣一些空蕩蕩的寂寞,另外一個人劈堸埶晡爾}步聲,原來並沒有搶去自由的空間,卻打破了煩人的孤獨。
林林總總,功過相抵,申彗星也就沒說讓Eric提前搬走。反正就兩個月嘛,一晃也就過了。
生日那天申彗星的新專輯發售。下午先是舉行記者會,接著開了個小型的fanmeeting,連帶兩小時的簽售。匆匆吃了幾口飯,又馬不停蹄的趕到電臺錄製一個晚間節目。
一通折騰把申彗星累個半死。從電臺的大樓出來,他掛上太陽鏡,褪了臉上的表情。不是不高興,而是臉上那兩塊兒負責微笑的肌肉實在撐不住了。
坐上保姆車,申彗星接過太學遞來的保溫壺,擰開蓋子,堶掉鶭侐邞漪c子茶的香味幽幽飄了出來。
“辛苦了。”太學看著他,“錄製還順利吧?”
“嗯。”申彗星抿著柚子茶應了一聲。
“今天公司收到了好多禮物呢,”太學興高采烈,“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一應俱全!哈哈哈,彗星你的人氣還是這麼高!對了,你上次特別想要的那……”
“停!”彗星笑了一下,打斷他,“別誘惑我,禮物明天再說吧,今天先回去,你也累了。”
“真是!”太學看他沒精神的樣子,有點心疼,“過生日還這麼忙!”
“藝人嘛,不是發新專輯嗎。”申彗星嘟噥著把頭枕在椅背上。
太學歎了口氣,也不再說話吵他,只儘量把車開的四平八穩,好讓他能多休息那麼一會兒。

回到家Eric沒有像平時一樣在玩遊戲或者看電影,而是開著電視,自己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屋媮鷁M暖氣挺足,可還沒有暖和到只穿一件小背心的地步。申彗星看著他光光的手臂,不由的替他覺得冷。
本想走過去叫醒他,讓他回屋睡的,可還沒走到他跟前,他自己倒醒了,蹭的坐起來,嚇了申彗星一跳。
他揉揉眼睛,像是一下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似的,懵了一會兒,才看著申彗星說,“哦,你回來啦?”
申彗星看他臉色暗啞,關心了一句,“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今天……”他打了個哈欠,“有點累。”
噗,申彗星在心堹漸X聲,你幹什麼了,就累。
“那我去睡覺了。晚安。”Eric卻真像累著了的樣子,沒了平時的鬧騰,一派乖巧。
“哦,哦。”申彗星愣了一下,夜貓子這是怎麼了,這麼早就睡覺?
不過眼下他顧不上關心Eric反常的原因,要是給他一堵牆讓他靠著,他現在能立馬睡過去。跑浴室沖完澡,他摸到廚房找水喝。
打開冰箱門,他拿水的手楞在半空。
冰箱隔層上,放著一塊漂亮的提拉米蘇。
申彗星突然咧嘴笑了。如果笑容分為看喜劇電影的笑和看了愛情電影的笑的話,那麼申彗星此刻的笑容必然應該屬於後者。
不過那時候他倒沒那麼言情的想到提拉米蘇蘊含的,諸如“記住我”或者“帶我走”之類的甜蜜含義,只單純的為有人記住自己的生日而開心。
在這個世界上記得他生日的人很多,那天對無數的歌迷來說,是像過節一樣的大日子。對於歌迷的關愛,他不是不感激不是不開心的,只是有時候,他也想像普通人一樣,在生日的時候叫上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吃吃喝喝,隨便怎麼的玩鬧一下。
偏偏生日的時候都要工作,現在沒跟父母一起住,甚至連海帶湯也喝不上了。所以,生日這個詞,在申彗星的意識埵迨w經模糊了。
可現在有人記得,還在冰箱堿陞L留了一塊蛋糕。眼前這塊提拉米蘇做的很漂亮,表層是淺淺的可哥粉,中間留出的白奶油描繪出一枚精緻的音符圖案。冰箱的柔光透過玻璃杯照到下層的奶油上,誘人的暖黃暈暈蕩了開來。
申彗星的肚子很配合的咕隆了一聲。
其實他從小就不怎麼喜歡吃點心糖果甜食之類的東西,而且現在是宣傳期,要控制體重,現在這時間吃這個簡直是犯罪。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把它從冰箱堮野X來擺在桌子上,盯著上面那個音符圖案小聲說,“就算是為了新專輯大賣。”
蛋糕並不大,加上饑腸轆轆的申彗星一點沒有品甜點的那種優雅,三下兩下的就吃完了。熱量高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吃到心媟x呼呼的,口中馥鬱醇香的咖啡混著果酒的味道縈繞不去,申彗星咂咂嘴,有些意猶未盡。
怪不得夜貓子要這麼早逃回房間,申彗星堆了滿臉的笑,心想,原來他知道呀,哈,害什麼羞。
很久很久以後,申彗星才知道自己感動半天居然會錯意。其實Eric根本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那塊提拉米蘇,只不過是他去餐館吃過了覺得好吃,就又要了帶回來的。而且樸忠裁也有一份,在他去酒吧之前已經吃掉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在他面前臉皮厚如城牆的Eric,顯然也就完全沒有害羞的理由了。至於夜貓子不夜貓的原因,他卻很快就知道是為什麼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申彗星

吃完蛋糕,申彗星一看時間還差5分鐘到零點,趕緊又許了個願,才收拾了犯罪現場回房間睡覺。
剛撩開被子要往媃p,隔壁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大物件掉到地上了。申彗星一驚,再豎起耳朵聽,又沒動靜了。
Eric這傢夥,搞什麼!他皺了皺眉。
坐上床,隔壁又是一轟隆
“呀!”他氣衝衝的過去敲門,“你幹嘛啊?”
堶惆S人應,申彗星扭了一下門把,門開了。
屋堥S有開燈,借著月光,隱約看到一個身影伏在地上,安靜中那人雜亂的呼吸聲音特別突兀。
強烈的恐懼感頓時湧上心頭,申彗星啪的拍亮了燈,地板上那身穿短褲背心經典套裝的不是Eric是誰?
“Eric!Eric你怎麼了?”他撲過去抱住Eric一通搖。
“啊啊,輕點輕點!”Eric睜開眼睛,帶著笑意幽幽的說,“要被你搖散了!”
“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申彗星把他往地上一扔。
“哎喲,沒開玩笑……”Eric的五官扭到了一起,“我肚子疼。”
申彗星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看他的臉色倒真不像裝的,剛才抱著他的時候,他的體溫也的確有些偏高。
於是申彗星又重新俯下身扶起他,“喂,去醫院吧!”
“不用……我,我剛才已經吃過藥了,”Eric掙開他,“去趟廁所就行了。”
話沒說完,腳下又是一虛,轟隆。
申彗星從鼻子寪穭F一下,撇下他自己出去了。
“喂!扶我一下啊!”Eric虛弱的哀嚎,“太無情了!”
太過分了別說在一起住了這麼久就是陌生人也不能讓一個病人這麼躺在地上啊這人真是冷血無情申彗星我算看穿你了明天你自己做飯吃吧……Eric正躺地上腹誹,申彗星又推門進來了,穿戴整齊。
越過地上的Eric,申彗星從衣櫃取出外套,把他從地上撈起來裹住,“跟你就是不能廢話太多!”

從電梯下到車庫那麼短短幾分鐘,申彗星感到肩上的Eric越來越沉,把他塞進車子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失去意識了。
申彗星心堳飫`怕,好像從來沒這麼害怕過。
他把油門踩到底,車子一路狂奔,接連闖了好幾個紅燈。電子攝像頭哢哢的拍照,申彗星咬牙後悔,這就叫吃人嘴軟啊嘴軟!
送到醫院,值班的醫生像是剛睡醒,帶著幾分起床氣,“怎麼才送來?!”
申彗星嚇了一跳,“沒救了?!”
醫生翻了個白眼,“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胡鬧,差點就腸穿孔了知道嗎?”
申彗星聽這意思,應該死不了,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點頭,“對不起,對不起。”
“以後這種情況多注意點,多危險啊!真是!”
“是,是。”申彗星擦了一把汗。
“他需要留院觀察一晚,明天早上情況穩定就可以回去了。”
“是,謝謝醫生。”
醫生又跟護士交代了幾句,轉身走了。

申彗星望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兩點多了。
這個時間就別叫樸忠裁過來了,他歎了口氣,搬了把椅子到Eric病床邊坐下。
莫名其妙挨了半天罵,按理說應該窩了一肚子火才對,可看著Eric漸漸平靜的睡臉,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情隨著Eric的呼吸,變得安寧,均勻而綿長。
然後就那麼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病房堥城坁漱H多了,兜堛漱熅鰶銇靻T。
申彗星支起身,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撐著Eric的肚子,照這個姿勢看……他不會是趴在Eric身上睡了一晚上吧?!
一轉頭,Eric正意味深長的盯著他。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Eric
   
Eric不到七點就醒了,嚇醒的。
電視劇堭q惡夢中驚醒的橋段,演員一般都會彈坐起床氣喘吁吁大汗淋漓,Eric覺得那都是胡扯。好比現在,他雖然一個激靈醒了,整個人卻還籠罩在恐懼中,一動也不敢動。
夢境很混亂,Eric依稀記得坍塌的大樓,烈火濃煙,嘶喊的人群,和醫院那滿眼的慘白。一切都支離破碎,只有那令人窒息的痛苦無處不在,如影隨形。
還好是夢。Eric望著天花板上簡單的日光燈管,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還好是在做夢。
好半天不動,全身都僵了。Eric縮了縮腿想換個睡姿,頭剛一動,餘光突然瞟到床邊趴著個人,毛乎乎的腦袋枕在他的胸口,睡的正香。
這下他知道為什麼會做惡夢了。顯然麼,心臟被人嚴嚴實實的壓住,又躺在帶著濃濃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不做那樣的夢才叫奇怪呢。
罪魁禍首對此卻渾然不覺,他把頭換了個邊,向Eric半側著臉,在Eric的胸口蹭了一蹭,再蹭一蹭,嘴塈t含糊糊的嗚噥一聲。
Eric真是哭笑不得。
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美夢,臉上滿是輕如風淡若水的笑意,Eric雖然被壓的有點胸悶,卻不忍心吵醒他。
讓別人做惡夢,自己倒睡的這麼美!病號Eric很委屈。

看了一會兒申彗星的睡臉,他也犯起困來。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又被人推醒了,是過來巡房的護士。
護士看著躺旁邊的申彗星,眉頭一皺,伸手要把他推醒。
Eric快一步制止了她,輕聲說:“別叫他了,就那樣放著吧。”
護士被他溫暖的笑容晃了個心律不齊,紅著臉點了點頭。
配合護士做完基本檢查,Eric的目光又轉到申彗星臉上。
看他舒展的眉眼,偶爾輕輕顫動的睫毛,看他眼下因為睡眠不足而生出的陰影,看他輕抿的雙唇,微微上揚出漂亮的弧度。看他不經允許的占著他的胸口,蠻橫霸道。
Eric看的入了神,嘴角也不自覺的跟著往上翹。

要不是來了電話,Eric估計申彗星能睡到中午去。
第一次沒把他吵醒,不過鈴聲剛一斷馬上又再次響起,打電話的還真執著。
申彗星終於從他那香車美女夢中醒過來,他支起身子四下看看,有點發蒙。Eric剛要笑,他突然把臉轉過來,兩人的眼睛一下子對上了。
Eric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你看什麼?!”申彗星的臉一紅。
Eric指指他的衣兜,“不接嗎?”
申彗星這才反應過來似的掏出手機。
“哦,太學啊……是,我知道要去攝影棚,不是9點嗎?”申彗星看了Eric一眼,踱到窗邊,“啊?現在8點50了?!……我?我在醫院啊。”
“哎你別喊啊,”申彗星扶了一把額頭,“不是我,是……喂,啊忠裁?怎麼換你了……哦,是Eric……已經沒事了。嗯,昨天晚上……哎,不是不叫你,昨天不是太晚了嗎,我想著……”
話筒媥諰噩籅漣q聲隱約傳過來,Eric看著申彗星一臉無奈的解釋的樣子,又忍不住想笑。
“嗯,你現在跟太學過來吧。我們……喂?喂??”申彗星合上電話,氣呼呼的,“居然掛我電話!”
Eric笑嘻嘻的看著他。
“忠裁他們現在過來。”他在椅子上坐下,“醫生說早上穩定了就好了,你還痛不痛了?”
Eric搖搖頭。
“哦。”申彗星撓撓頭,有點不自在,“你想坐會兒嗎?要不要扶你起來?”
Eric推開他的手,自己坐起來,“哪有那麼嚴重,我已經沒事了。”
“真是……”申彗星嘀咕一聲。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大明星這樣被人看到不要緊嗎?”他往旁邊努努嘴。
“哪有人會看到。”申彗星嘴上這麼說著,還是心虛的左右看了看。
“一會兒人多就難說了,你先走吧。”Eric把自己的外套遞給他,“穿上這個。”
申彗星看了眼他手上的帽衫外套,摸著亂糟糟的頭髮想了想,接過來換上了。
他倆身高差不多,但從身形上來說,申彗星明顯小了一號。加上Eric這件大外套本來就松垮垮的,他穿上就更顯長大,戴上帽子整個人小了一圈,添了幾分稚氣。
Eric覺得很可愛,申彗星現在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唉,如果你常常因為一個人的一個表情一個動作,打心底的笑出來,那意味著什麼?
“笑什麼!”穿的跟個樹袋熊似的申彗星白了Eric一眼,“還不是你害的!”
Eric趕緊嚴肅,“是。您受累了。”
“你等著忠裁來吧。”申彗星哼了一聲,低頭匆匆的走了。

樸忠裁到醫院的時候,Eric正在跟醫生說話。樸忠裁看他病蔫蔫的有些浮腫的臉,心堥漸s一個疼啊,咋咋呼呼的撲上去就是一通望聞問切。條件允許的話,他估計得給Eric五臟六腑都來個內窺。
“哦,Jin啊。”Eric說話精神不足。
“嗯。”樸忠裁的五官緊急集合著,“昨天我走的時候你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麼會這樣?”
“是急性腸炎,”醫生和藹的解釋道,“這種病症都具有突發性,還好送來的還算及時,現在沒有大礙了。不用住院治療,這幾天按時過來打個點滴就行。”
樸忠裁臉上愁雲密佈,“可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得腸炎呢?”
“啊,好像是那天跟李瑉宇吃飯以後開始不舒服的。”Eric靈光一閃,“肯定是那海鮮有問題!”
樸忠裁咬牙,眼堨是殺氣,果然扯上李瑉宇就沒好事!
“不要因為冬天到了就放鬆警惕,現在很多病毒還是很活躍的,以後多注意啊。”
“是,謝謝醫生。”Eric笑著回答,樸忠裁聽著也跟著點頭。
醫生合上病歷本,“那就這樣,你們辦完手續就可以回去了。”
“哦,我去吧,”樸忠裁站起來,跟著醫生往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對Eric說,“Eric哥你再睡會兒,我一會兒弄好來接你。”
“好。”Eric軟軟的回答。
其實Eric現在的身體情況遠比他的聲音強健的多,可滿腦子都是擔心的樸忠裁沒有發現,愛使喚人的Eric當然也就懶得去糾正了。

出院手續倒不麻煩,無非是交錢拿藥。弄完後兩人走進車庫,Eric看著亮閃閃的寶馬有點驚訝,“哎,他沒把車開走啊?”
樸忠裁跨上車,“嗯,彗星哥坐太學的車走的。”
Eric也上了車,他穿著申彗星的風衣有點彆扭,扣子不扣也不是,扣上更奇怪,一上車就脫下來扔到了後座。
樸忠裁一邊系安全帶,一邊騰出手想摸摸Eric的額頭,“哥你真的沒事了?不發燒了?”
Eric偏頭錯開,“哎呀!差不多得了,醫生不都說了沒事了嘛!快開車!”
樸忠裁小聲叨叨,“不是都昏過去了嘛……”
“我哪有暈!”Eric瞪眼,“我那是,只不過是……沒力氣而已!”
“哦。”樸忠裁悻悻的收回手,發動車子。
他有點委屈。本來沒有及時知道Eric生病的事情就讓他耿耿於懷了,後來又聽說Eric當時居然還昏倒,差點腸穿孔,真是又擔心又後怕,心懸了一早上,現在多關心一下都不行麼!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了!”Eric笑了一下,調了調座椅的位置,突然發現新大陸,“哇,這申彗星車上這麼多CD!”
“咦,原來他也喜歡這種音樂的啊!嘖嘖,這張他也有!哇!這個不是限量版嗎?!”
“啊!Eric哥,不要亂動!彗星哥最反感別人……那個,你看可以,別拿出來……好吧,拿出來也沒關係,別弄亂……”樸忠裁聽著Eric在旁邊一會兒一個嘖嘖嘖,一會兒一個哎喲喲,聲音越來越小。

“不過Eric哥,你什麼時候跟李瑉宇一起吃的飯啊?”樸忠裁的話堭a著點火星子,“也不叫我一起。”
“不就前兩天。”Eric繼續翻著手堛慢D,“叫你幹嘛?”
“你不是說要介紹我們認識嘛!”樸忠裁嘴角抽了一下。
“哦,難道你看上他了?”Eric抬起頭,笑的猥瑣,“那你機會來了。那小子好像失戀了……”
“什麼機會!什麼嘛!!”樸忠裁表面上有點臉色,不過心堜顯舒服了很多。
哼,失戀了?哈哈哈……
“唉,說真的,那小子那天真不對勁。”Eric正準備再跟樸忠裁八卦八卦,旁邊突然別進來一個車,樸忠裁猛的一打方向盤,兩個車差點撞上。
兩人都是一驚,然後很自然的進行了分工:樸忠裁負責問候違章並線那位的祖上親友,Eric則乖乖低頭撿起散落一地的CD。
各自完成任務以後,樸忠裁搖搖頭說,“太危險了,彗星哥這車的方向盤不順手。”
“啊,對!”Eric一順口,話沒經大腦就出來了,“上次我開的時候就發現了。”
“你……什麼時候開過這車?”
“哦,”Eric的眼睛轉啊轉,“是昨天彗星說的。”
“可是哥你剛才明明說你開的時候。”
Eric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拿眼角看了下樸忠裁,支支吾吾道,“就是……呃,那個……”
樸忠裁聽著。
“啊!這肚子……怎麼又有點痛了!哎喲……”

Eric看著塞的滿滿的冰箱,想了一會兒,從堶悼階X一包葡萄遞給旁邊的忠裁。
樸忠裁乖乖的提著葡萄到廚房去洗,Eric伸了個懶腰,在沙發上躺下來,打開電視。這腸炎鬧的,他可算是找著不要錢的傭人了。
“對了Eric哥,”朴忠裁端著果籃出來,“這回你可得好好謝謝彗星哥。”
“嗯?”
“你想啊,昨天要不是他,你昏倒在家堻ㄗS人知道。”樸忠裁把果籃放在茶几上,盤腿上了沙發,“半夜送你去醫院不說,又一直照顧著。”
“你這麼說的話,好像……”
“而且昨天彗星哥應該很累吧,”樸忠裁伸手拿遙控器,“發了新專輯,又是生日。”
Eric正咬了一顆葡萄在嘴堙A聽到生日兩個字,舌頭一翻喉頭肌一松,整顆葡萄咕嚕一下滾進食道。
“什麼?!昨天是他生日?是昨天?昨天麼?!”
樸忠裁瞪了他一眼:“是啊。他不是生日當天發售新專輯嗎?哥你不是還參加了MV!”
“我……我早忘記了。”葡萄好像還卡在喉嚨堙AEric咳了一下。
“彗星哥就是很義氣!早上聽太學哥說今天還有一整天的行程呢。”樸忠裁沒注意到旁邊糾結的Eric,繼續說道,“我兩點就回來了,打電話叫我多好!那麼累還非要在那邊守著。”
被樸忠裁這麼一分析,還真是多虧了他。Eric回想起申彗星那沒精神的樣子,心堣ㄙ儕蝏簹漲麻I不得勁。
完了完了,這人情欠大了。

兩人又聊著看了會兒電視,申彗星回來了,一邊開門還一邊講電話。
“哦,我到家了,嗯,他在。好,我跟他說,嗯,哈哈哈,這可是你說的!什麼時候?我當然要去啊!……”
Eric聽到他的聲音突然有些緊張,機械的揪了顆葡萄捏在手堙A不知不覺中整個人坐的筆直。
應該站起來迎上去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還是就這麼坐著很酷的招個手說哦你回來了昨天辛苦了?
Eric正在心婼L算著,申彗星掛上電話對樸忠裁說:“你怎麼沒去酒吧?還關了手機,那邊都忙瘋了!”
“今天我不去了。”樸忠裁鼓起嘴,“Eric哥不是生病了嗎?”
Eric一下反應過來,趕緊順著這話說道:“那個,昨天……謝謝了。真的,我不知道昨天……”
感謝詞剛開了個頭,申彗星便使出一招惡狗捕食,奪走了他手堛爾眶憛C
“你才剛從醫院出來又想進去了?!”申彗星怒瞪他,“現在吃什麼葡萄!”
“不能吃葡萄嗎?”樸忠裁問。
“當然不行了!”申彗星把葡萄扔進嘴堙A“他那是急性腸炎!這兩天都別想吃水果了……嗯,挺甜的,再給我一個。”
樸忠裁趕緊把整個果籃推過去。
Eric看著申彗星的嘴以彗星般的速度把葡萄的果肉與果皮分離,可憐巴巴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少吃點也不行嗎?”
“不行!”申彗星懶得理他。
“彗星哥,冰箱媮晹釩雃h別的水果呢,都是剛買的。”樸忠裁討好的說道。
申彗星抬眼瞟了他一下,“你怎麼還在?快去上班!”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連不能吃水果這最基本的都不知道,你還照顧什麼病人啊!快去快去,我幫你看著總行了吧。”
樸忠裁在心媞滮F一下,覺得這個交換條件還算不錯,這才慢吞吞的起身往門口蹭。
“那我走了!”他打開門,作依依不捨狀,“我手機開著呢,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叫我!”
申彗星吐出葡萄皮,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細,我還以為忠裁喜歡你呢。”
Eric正要開口繼續剛才沒說完的感謝,申彗星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
“什麼喜歡!”Eric辯白道,“那是我們感情好!”
申彗星抬起頭看了他一下,又飛快的移開眼,低頭繼續吃葡萄。
這瞬間的對視讓兩人莫名其妙的有點尷尬。
“再說了,我有什麼底細?!”Eric不滿,“你知道什麼啊!真是……”
申彗星沒再接話。他直起腰,滿足的打了個嗝,“你餓了沒有?我去做飯?”
Eric驚訝的程度不亞于聽到哥斯拉說它想搞插花藝術,“你會做飯?!”
申彗星鄙視的哼了一聲,拍拍手往廚房去了。
Eric趕緊跟過去圍觀。
系著圍裙的申彗星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兒。他麻利的從櫃子堮野X米淘了倒進鍋堙A又翻出一堆Eric認識的不認識的東西,該洗的洗該切的切,然後陸陸續續的往鍋堜鞢C
他的刀工不是特別好,切菜的時候速度很慢,可是卻做的很認真。垂著頭,劉海隨著動作在眉眼之間輕輕掃動,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替他撥開。
怪不得女人們都愛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Eric抱手倚在門邊,看著正在為他做飯的申彗星,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的魅力簡直迸發的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其實Eric現在專注的眼神以及神情完全是因為欣賞。可是,如果解讀的不太準確,也可以看成是猥瑣以及不懷好意。
不知道申彗星是怎麼理解的,反正在他抽空瞥了一眼Eric之後,便拉長了臉把他趕出了廚房。Eric只好灰溜溜的去收拾那攤葡萄皮。

申彗星做的是菜粥,熬的時間不長,米卻爛爛茸茸的,賣相還不錯。Eric試探性的舀了一點放進嘴媢薑F嘗,味道居然也不賴。
沒想到這申彗星不但會做飯,還是個中好手,實在是深藏不露。Eric三下兩下吃完了,把碗往申彗星眼前一遞,“麻煩你,再來一碗。”
申彗星把碗接過來,搖頭說:“不行,你現在不能吃太多,一碗就夠了。”
“什麼?!”Eric生氣,“飯都不給了?!”
申彗星表情沒一點變化,Eric又拍馬屁道:“你這個做的太好吃了,我很喜歡。”
申彗星歪嘴笑了一下,用誇張的口型說了個:不行。
“可是我沒吃飽啊!彗星!”
“你這招沒用,我又不是忠裁!”申彗星得意的笑。
他的笑容在燈光的包裹下,透著讓人想靠近的暖意,又似乎模模糊糊看不清楚。Eric的心弦悄悄一動。
“就一碗也不行嗎?一碗!我真的很喜歡。”
“不行!”申彗星捂住耳朵回廚房了。
“可是申彗星,我真的很喜歡啊!很喜歡!我真的很喜歡,彗星啊!”
Eric坐在飯桌前固執的重複著這句話。
他回過頭,看到投在落地窗上的自己的影子,正張著嘴毫無形象的笑著。那突如其來的濃厚喜悅滿滿的壓在胸口,掙紮著想要衝出喉嚨。
他並不是初涉情場的青澀小子,當然知道這種喜悅的心情代表了什麼。
這玩笑開大了吧。他望著窗戶皺起了眉頭,窗戶上的Eric也愁眉苦臉的望了回來。
申彗星,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東萬

那天晚上金東萬喝了很多。先是跟打開了話簍子似的喋喋不休,接著見誰沖誰笑,逮誰跟誰親,到最後乾脆連路也走不了了,賴在沙發上像足了地瓜它爹。申東玄和李瑉宇只好找了個地方寄放了騎來的摩托車,然後合力把他搬了回去。
“這金東萬,看著這麼大個人,怎麼喝那麼一點就醉了!”李瑉宇喘著大氣,把金東萬往床上一扔。
申東玄笑了一下,“他酒量是太差。”
金東萬頂著大紅臉,一手搭在額頭上,另一隻手胡亂的抓著被子,傻子似的呵呵笑。
“看看這醉的樣子,”李瑉宇抬腳踢了踢他吊在床邊的腿,“喂,你也太遜了!”
金東萬是真醉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誒,你今天就別回去了吧,挺晚的了。”
申東玄笑著說,“不行啊,明天有個早間節目,這邊過去趕不及。”
李瑉宇一撇嘴表示理解,“那好。我去給他倒杯水,你自己招呼自己啊。”
申東玄目送他走出房間,然後轉身睨著金東萬,冷冰冰的說道:“演戲累壞了吧?”
金東萬一下止住了笑,只是手還遮著眼睛,看不見表情。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提那件事。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覺著你怎麼也該放下了吧?死命糾纏著有意思麼?!”
金東萬不耐煩的扯起被子蒙了半個頭,翻身對著牆壁。
“東萬!你別這麼固執行不行?!”申東玄一著急抬高了聲音,趕緊朝門口望了一眼。
其實申東玄知道這些話他說了也是白說,就像李瑉宇看不出金東萬裝醉可他能看出來一樣,他太瞭解金東萬了。二十幾年的友情是說著玩的嗎?這個平日媟觼M無棱角的傢夥,一認起死理,那就是蒲葦紉如絲。
既然這樣,當時為什麼又放棄了呢。

申東玄敗下陣來,放軟了口氣說道,“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錯,我走行了吧!我走……那個,生日快樂!希望你這一年身體健康,接手的案子都不輸,掙錢多的撐爆錢包……找個人能照顧你的女人結婚吧,傻瓜。”
最後一句輕的快要聽不見。金東萬不知道是他真的說的很小聲,還是自己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什麼演戲,我就是醉了!他很想笑一下,卻發現連牽動嘴角的力氣也沒了。恍惚中,有人扶起他的頭喂他喝水,又擰來毛巾給他身上擦了一遍。那毛巾涼涼的,擦完之後他舒服了很多,很快就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天鬧鐘沒響他就起來了,不是因為過生日興奮,而是他得搭早班車回家。金東萬在單親家庭長大,又是獨子,每年的生日都是跟媽媽一起過的。
現在正是雞叫了而地瓜還沒醒的時候,李瑉宇自然也還在自己的房間睡著。金東萬收拾的動作放的很輕,很有入室盜竊的架勢。
大週末的不要把瑉宇吵醒了,他想。
屋堣茼w靜了。安靜讓一些思想變得具體而詭異,他聽見一個念頭怪腔怪調的說,醒了怎麼了?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金東萬甩甩頭,宿醉的感覺還在,腦子不清楚了。
收拾好東西,他拿起便簽紙,想給李瑉宇留張紙條。
“同居了?”“上次的教訓……”“人家有愛人……”
申東玄那破鑼嗓子音突然莫名其妙的在腦海堸j圈播放。
寫了,劃掉。換一張紙重新寫,再劃掉。
就這樣一直寫廢了六張紙,金東萬煩躁的把筆一扔,留什麼紙條!不過是一起合租,我有必要把所有行蹤都向他彙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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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baybaychu 於 2010-5-2 12:36 編輯

還是東萬

早班車上乘客寥寥,金東萬取下背包抱在胸前,隨便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
儘管是週末的早晨,路上還是堵的厲害。大巴隨著車流一步步往前蹭,半天過去了愣沒蹭出一百米。金東萬焦躁的望著窗外,心堛蔚嵼洧S搭地鐵出城再換大巴。
路邊大廈上掛著一副宣傳海報,面積之大,足足垂了10層樓。金東萬一向對所謂的娛樂明星不感興趣,卻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The Beginning,New Days...
海報上的男子衣冠楚楚側身而立,身後倚的是萬家燈火,低垂的眉眼堳o透出一絲寂寥。
金東萬望著下麵那一行漂亮的花體字出了神,覺得這人的表情跟這句話實在不搭。既然可以重新開始,高興還來不及呢,幹嘛擺出一副倒楣相?
自己曾經想要卻得不到的,也不過就是一次重新開始啊。

車上開著空調,暖風撲撲的打過來,吹的金東萬的眼皮越來越重。
車子還沒開上高速他就睡著了,然後做了個夢。
先是夢到自己在街上走,突然一個大花盆掉下來,粉身碎骨的砸在他腳邊。碎的那樣狠,卻沒有一點聲音。東萬當然嚇到了,抬頭望去,居然看到他拿著澆水壺,探出小半個頭來。
金東萬的心砰砰跳著,也不知道那是幾層樓就往上跑。敲開門,他的臉真的就出現在眼前。
隔了這麼多年再見到,他的樣子竟一點也沒變。
金東萬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那人見是他,一下就垮了臉,轉身要往屋堥哄C
東萬心堣@急,猛的抓住他的手臂,“為什麼?!”
其實金東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問什麼,夢堨u潛意識的拽緊了那人的手臂,生怕手一松,他就又消失不見了。
“我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只是玩玩而已哪來那麼多麻煩!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在一起!”他掙脫金東萬的鉗制往前走了一步。
金東萬追上去再抓住他,“不要走!”
“你到底想怎麼樣?想怎麼樣?!!”那人轉過臉來,竟變成了李瑉宇。
李瑉宇狠狠的一甩手,拳頭打到金東萬的左額,“你居然這樣騙我!”
“咚!”金東萬的頭撞在玻璃窗上。
他睜開眼,發現車子早已經到站,車上就剩下他一個乘客了。司機站在旁邊,一臉的不高興。
他趕緊抓起包下了車。

車站前面有一座青石小橋,橋下流水粼粼灼灼,像鍍了一層金。金東萬順著橋沿往前走,夢塈瑉宇怒不可遏的臉總在眼前晃,晃得他越走越慢,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回太不地道了。怎麼說都是一起住的朋友,怎麼能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呢。
還是給李瑉宇打個電話吧。
一翻兜兒,手機忘帶了。
這人要聯繫誰的時候,總是經不得想的。其實聯繫上了也未必有什麼事,但如果不聯繫吧,就越想越有事,越想越難受。
金東萬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找個電話打過去吧,不行。也不是多親的關係,這麼巴巴兒的打電話去解釋,奇怪不奇怪啊!不打吧,心堣S憋的難受,難受壞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金東萬吃過午飯就要回首爾。
金媽媽抓住他提背包的手,眯著眼笑了一下,遞過來一個信封,“拿著。”
金東萬開心的接過來,“給我零用錢?”
打開一看,笑不出來了。
信封堿O一遝女孩子的照片,溫柔的可愛的淑女的,真是百花齊放。
東萬歎了一口氣,皺起眉頭,“媽……”
“哎,我又沒讓你馬上選一個結婚,你先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金媽媽深知此事不宜操之過急,“選上了誰,媽媽再給你安排,這些女孩子都不錯的啊,具體情況照片後面……”
“媽!你明知道我……”金東萬把照片往信封堣@塞。
“胡說!你什麼你!”金媽媽一下變了臉,陡的提高了語調,“我說你不是你就不是!我自己的兒子我還管不了了!!”
金東萬垂下眼不說話了。
金媽媽看他那樣子,心堬蚳s是不忍,又抬手為他理了理外套,柔聲說道,“聽媽媽的話,好好選選,啊?”
金東萬隻覺得腦子埵陵痤洵藇薵熄繪鶠A頭痛的就要裂開,敷衍的點了點頭。

回到首爾天都黑了。金東萬一到家就奔到臥室找手機,連可憐的地瓜圍著他嗷嗷亂叫也沒顧上。
一開機,短資訊唰唰往外冒,基本上都是李瑉宇發的。
[你幹嘛去了?]
[難道今天還要加班啊?]
[人呢?死了?!]
[我想給地瓜洗澡,你不回就是同意了。]
[地瓜淹死了!!!]
……
最近的一條是下午剛發的:[我出差了,後天回來。]
金東萬看著短信的口氣越來越差,想起他氣呼呼的樣子就忍不住笑,趕緊給他回了信息:[好,注意安全。]
等了很久也沒有回復,金東萬想再發一條過去,可是寫了刪,刪了寫,折騰了半天也沒發出去。
算了,後天就回來了,到時候再說吧。

竟然還是東萬……的那只貓

金東萬生日那天一夜未歸,電話也一直關機。
一開始李瑉宇有點生氣,後來仔細想想,自己這股悶氣生的一點道理也沒有。誰規定人家一定要跟你李瑉宇一起過生日了?
然後李瑉宇突然發現,他並不是很瞭解金東萬。
這一點也不奇怪。
他當初決定回來是因為Andy,因為想知道這堥s竟有什麼好,讓他那麼喜歡。然後回來了,住進金東萬家,找工作,開始新的生活……所有的事情都自然而然,自然到讓他產生了錯覺,好像跟金東萬早已是很親的朋友。
可是說白了,兩人之前的那些聯繫都是因為Andy的案子,完全是公事上的接觸,現在也不過就是分攤房租,一起吃過幾次飯而已,甚至說朋友都有些牽強,親在哪里?
也許金東萬也是這麼想的吧!他對自己好,只是因為他性格好,就像Andy,對誰都那麼好。
呵呵,就像Andy。
有些人,有些感覺,原來是可以替代的。可是,你用別人當替代品的時候,又怎麼知道你不是另外一個什麼人的影子呢?
一團亂。
“你餓了嗎?我去做飯吧!”金東萬溫潤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李瑉宇沒吃晚飯,這會兒真的餓了,果然氣是氣不飽的。
他揉揉肚子,早知道會這樣,Eric讓一起吃飯的時候就不該回絕的那麼徹底!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李瑉宇索性卷起被子,睡著了了事。

早上一到辦公室,科長就派他到富川追蹤報導什麼電影節的開幕式。
雜誌社規模小又沒有名氣,想在媒體雲集的開幕式上搶佔一席之地談何容易!不過李瑉宇還是很開心,儘管是根難啃的骨頭,好歹能做點跟專業相關的事了。
他回家簡單收拾了一下,給地瓜的飯盆裝滿狗糧,然後掏出手機給金東萬發了條短信:我出差了,後天回來。
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李瑉宇蹲在地瓜跟前,揉了揉它蓬鬆松的頭,說,“我走啦,飯要省著吃!不知道你主人什麼時候回來,你別餓死啦。哎,可憐的地瓜……看這毯子多薄!冷了吧?嘖嘖嘖,你主人也不給你買個厚的,太狠心了……”
地瓜對李瑉宇挑撥自己跟東萬的關係的行徑非常不齒,把頭埋進毯子堣ㄡz他。
李瑉宇怒,這無視人的毛病跟誰學的呐?!

雜誌社經費有限,李瑉宇一行住的旅館條件可想而知,好在大家也都不是嬌氣的人。分完房間,又對明天的任務進行了大致的計畫,已經差不多淩晨了。
李瑉宇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信號燈閃著,打開一看,嘿,這失蹤的金東萬終於有回音了!
[好,注意安全。]
明明是條關心的資訊,李瑉宇卻極不待見那不鹹不淡的字眼。注意安全個頭啊,我又不是去打仗!
第二天一大早便奔赴開幕式。儘管做了好幾年不用跑現場的高層,李瑉宇慶倖當初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基本功還相當紮實,沒有通行證沒有固定拍攝席位,照樣拍到了清晰的照片。
回首爾交差自然很順利,看到那些照片科長笑的眼睛都不見了,早早的准了李瑉宇下班。
李瑉宇在街上晃了將近一個小時後,紮進了路邊的小酒館。點了酒,又點了好幾樣菜,然後打電話把Eric叫了出來。
Eric這傢夥相當的講義氣,一聽有人請吃飯,馬上就打車過來了。
什麼是朋友?這才是真正的朋友!
誰知道Eric剛把菜吃的七七八八,就接了個電話說要走。
儘管他信誓旦旦的說只是一起住的朋友,可李瑉宇一看他搖頭晃腦的得意樣子就知道其中有貓膩。
滾吧滾吧,李瑉宇痛斥道,重色輕友,讓你回去拉肚子!
Eric也聽話,轉身就跑了個沒影兒。李瑉宇又坐了一會兒,實在沒意思,便結了帳回家。

回家。
不過住了幾天,那房子居然也有了家的感覺。到底是那個地方太溫馨,還是自己的適應能力太強?
院子埵a瓜撒歡的跑著,金東萬坐在上次他坐的那個臺階上,披著暖黃的燈光,笑著對他招手,“回來啦?”
李瑉宇這兩天心嵒x的那口氣嗤的就散了。
沒錯,他回來的確是因為Andy,可是住到金東萬家堣]是因為Andy嗎?這個問題他不想去想。
“你坐這兒幹嘛?”
“遛地瓜。”金東萬站起來,接過他的背包。
“這麼冷的天,要是感冒了,我還得照顧倆個!”李瑉宇本來想板著臉的,沒成功。
金東萬嘿嘿笑了一下,喚了地瓜回屋。
“包埵陬鳩A的禮物,黑袋子裝的那個,自己拿。”
“哦?啊,生日禮物嗎?”李瑉宇進房間換衣服,就聽金東萬在外面嘮嘮叨叨,一驚一乍的突然大吼一聲,“哎呀,不行,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
李瑉宇想,不就一頂破線帽嘛,哪里多貴了?
出來一看,差點沒氣死,金東萬捧著他的寶貝相機正擺弄的開心。
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搶過來抱住,“不是這個,是下面那個袋子!”
“你不是說黑袋子嘛……”金東萬小聲爭辯,李瑉宇一看,還真錯怪好人了,裝相機的包可不就是黑色的嘛!
拆開包裝袋,金東萬忍不住笑了。
“這帽子……”他跑回房間,拿出一頂一樣的,“你怎麼跟東玄這麼有默契!”
李瑉宇好笑,還不是看你那帽子破的不成樣子了!
“乾脆你送給我吧!”李瑉宇抓過帽子戴上,親熱的攬住金東萬的肩膀,樂呵呵的說,“看,像不像情侶帽?”
金東萬愣了一下,樂著回答說,“嗯,是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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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軍演藝界的文晸赫
申彗星從演播大廳出來,心堣@陣輕鬆。錄完這個節目,專輯的宣傳安排就不再那麼密集,可以好好喘口氣了。
說到這個,真不怪太學嘮叨,申彗星也知道自己是太懶了點。當藝人的哪個不爭曝光率,哪個不巴望著天天出現在電視上?偏偏他那麼不積極。
“喲,這不是彗星嗎?”申彗星正站在走道上發呆,旁邊過來一個人,一上來就故作親熱的把手擱在了申彗星肩上。
申彗星眉頭皺了一下,卻很快換上了笑臉,“崔導演,您好。”
崔導演擠著小眼睛笑著點點頭,湊近了問,“錄製結束了?”
申彗星心娷衝迉X一陣煩躁的感覺。他禮貌的鞠了個躬,趁機往後退了半步,不著痕跡的躲開了肩膀上那只手。
“彗星這次的專輯又是大成功啊!MV我也看了,真是不錯!”
“哎喲,謝謝您。”申彗星一面謙虛,一面在心堜壎o,這太學跑哪兒去了,怎麼還不來!
他很討厭這個人。
當初知道這人以及他的種種事蹟以後,申彗星驚歎了,居然有人能兼具那麼多的小人特質,實在太難得。誰得勢他就貼上誰,溜鬚拍馬無所不用其極,而對淡出的前輩以及一些沒有後臺的新人,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申彗星每次見著了都很想給他兩巴掌。
可就這樣一個人品無下限的無恥之徒,居然讓他碰到了一本好劇本,拍了部迎合大眾口味的偶像劇。
這個圈子很現實,你做出的東西讓觀眾喜歡,那你就有才華。有才華就能拿到另一本好劇本,創下再一次收視新高,良性迴圈。高收視率讓此人的眼睛不斷的往頭頂上移,架子越來越大了。
“彗星你的演技挺好啊!”崔大導演翹起大拇指,“很專業!”
“哪里,都是安導演指導的好。”申彗星用Eric教的視線轉移法儘量避免看到眼前那張泛著油光的臉,心想,以貌取人用在這人身上還是沒有錯的。
崔大導擺出一副跟安導演關係很好的樣子,“是啊,老安這傢夥最近居然有興致拍音樂錄音帶,哈哈……”
乾笑了兩聲,又湊過去攬著申彗星的背說,“我最近有部電視劇要開拍,堶惘陪茖丹漰矬控o挺適合你的,不知道彗星想不想嘗試一下?”
“謝謝崔導演,不過我現在沒有演戲的打算……”申彗星拒絕的話說了一半,突然一個念頭跳進腦海,“嗯,是什麼樣的角色呢?”
崔導演聽他這麼說,激動了,“絕對是適合你的好角色!雖然只是男主角的朋友,戲份可是不少的,身份也很尊貴,跟彗星你身上的這種貴族氣質正好相配!這樣,我讓人把劇本送一份過去你看看?”
“啊,不是,不是我,”申彗星連連擺手,“崔導演不是看了我那MV嗎?演我朋友的那位……”
崔導演拖長聲音用升調啊了一下,臉上明顯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申彗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記得,又說,“那位剛從美國回來,是很專業的演員,之前拍MV的時候給了我很多幫助,無論是演技還是氣質都沒問題的。”
崔大導翻了下眼皮沒有作聲,申彗星克制住心堛犒蔆訇◇,接著說道,“而且他現在名氣也有。”
這個申彗星可沒吹牛。前兩天Eric去超市被人認出來,幾個中學生拉住他又是要簽名又是要合影的,回來以後Eric樂壞了,一晚上都蹲飯桌前練簽名,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設計了好幾個簽名樣板讓他選。
他一眼瞥過去,你別說,Eric這廝看著大大咧咧的,字寫的倒是清秀漂亮,“這個吧。”
Eric滿意的點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好。特別是這兔子,可愛中帶著後現代主義飄逸的感覺,完全好。”
申彗星看他學樸忠裁說話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兒,就你那彎彎曲曲的線團也敢叫兔子?!
“好,那彗星你讓他找個時間過來試鏡,我的電話你有吧?”崔大導演看到門外沖他招手的助理,拍了拍申彗星的手臂,“我就先走了,你也再考慮考慮,有空的話過來客串一下也好啊。”
“是,您慢走。”申彗星心堳黹矽部A居然誤打誤撞的給Eric找來這麼個機會!
坐上保姆車,他叫太學,“那個崔導演的電話給我一下。”
太學眼睛瞪的如銅鈴,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恨不得撲過去給他一個擁抱,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申彗星調低了座椅,把鞋子一脫,兩腳直接蹬上儀錶台。
太學看他認認真真的把崔導演的電話號碼存進手機,別提多欣慰了,“我就說嘛,這個崔導演人雖然不怎麼樣,但是有名氣啊,怎麼也算是個炙手可熱的導演,被他看中可不容易。而且彗星你現在人氣不錯,趁著這時候拍個戲多好!演員的生命力總歸是比歌手長些……”
“誰說我要拍戲了?”申彗星把手機還給他,掏出煙。
“不拍他的戲?”太學笑笑,“別開玩笑了,我還不知道你啊!不是的話你哪會有耐心跟他說那麼長時間的話?早找藉口跑了吧?又要他的電話……”
申彗星聽著他的嘮叨,只彎了下嘴角,沒再答話。
太學說的沒錯,那崔導演現在是挺火的。希望Eric那傢夥能被選中,趕緊出去幹活掙錢,別整天賴在家堮怢荇怚h的礙眼。哎呀,要是真讓他撞到運氣紅了,我分一點片酬也不過分吧?咱不按一般娛樂公司的標準,朋友嘛,哪能那麼狠!厚道點三七開好了,我七他三……
申彗星眯著眼,吐出一串煙圈。
或者我也可以去客串一下,就演Eric的情敵吧,他喜歡的女人全喜歡我!哈哈哈……
他叼著煙獰笑的表情讓太學抖了三抖,這,這,這難道要顛覆形象出演流氓?!

快到家的時候,申彗星看到路邊有賣小魚餅的,突然想起來上次聊天Eric說他沒吃過,於是叫太學停了車,下去買了一包。
Eric很小的時候就隨父母去了美國,在那邊長大,不知道街邊隨處可見的小魚餅一點也不奇怪。申彗星高中的時候也去美國呆過一段時間,都說那堿O天堂,可天堂堛滬W,也只有真的去過了的人才知道。
所以就這一點上,他覺得他跟忠裁,跟Eric也算有些同病相憐。只是他們倆比Eric好些,最起碼韓語講的溜啊!不像Eric,韓語說的倒不如英語流利了。
小魚餅烤的黃澄澄的剛剛好,香味隔著紙袋子飄了出來,申彗星動了動眉眼,讓你嘗嘗,看你還敢跟我爭說小魚餅是魚肉做的!
擰著一袋零食進門,申彗星喊了一聲,“我回來啦!”
半響沒人答應,他本以為沒人在家,換了鞋進去才發現Eric正坐在餐桌前看書,托著下巴全神貫注的樣子,連他走近了也沒發覺。
他把裝著餅的袋子往桌子一扔,“看什麼呢?”
Eric扭過頭來,眼神恍惚,“哦,你回來了。”
說完,又低下頭去繼續沉思。
申彗星看他那樣子,有點不敢靠近,正好樸忠裁從房間堨X來,申彗星趕緊拉住他,“他怎麼了?中邪了?!”
“什麼啊!”朴忠裁得意的說,“Eric哥馬上要拍戲了,在看劇本呢!”
“啊?”
“昨天來電話讓Eric哥今天過去看看,結果一試完鏡導演立刻就把劇本給他了!雖說不是男主角,可也是相當重要的角色!而且演的好的話以後戲份還會增加……”
樸忠裁興致勃勃的說著,比自己做了男主角還興奮,申彗星聽了心堳o有點不太高興。
“Eric哥,你不是讓我給你對臺詞嗎?我好了。”樸忠裁走過去拍拍他。
“哦。”Eric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軟塌塌的搭在樸忠裁身上。
“什麼時候開拍?”申彗星在旁邊問了一句。
“還有將近一個月呢。”Eric好像剛看到他,“彗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頓了一下又獻寶似的把劇本遞過去說,“要不要看看我的劇本?”
“沒興趣。”申彗星哼一聲走開了。
“哦。”Eric悻悻的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摟了摟樸忠裁的肩,“那我們去我房間練吧。”

申彗星看著他們黏黏糊糊的靠著走進房間,氣呼呼的打開電視。電視的聲音不小,可總也壓不住房間堥滮H嘻嘻哈哈的打鬧聲。
馬上開拍的話,肯定就沒辦法去崔導演那邊了。
早知如此,他哪里犯得著低聲下氣的跟那崔導演討要機會?!
申彗星心塈O提多憋的慌了。
可是真正讓他生氣的,好像又不光是因為這個。
上次Eric生病以後,可能因為感激申彗星送他去了醫院,他對申彗星的態度有了些變化。也說不上具體有什麼不同,只是隱約的,兩人的關係變的近了許多。
然後申彗星驚訝的發現,他和他,竟然有那麼多相同的愛好,有那麼多的話題可以聊。
Eric好像也很喜歡跟他黏在一起。
於是,他就以為自己對於Eric來說,是跟樸忠裁一樣的存在了。
現在看來,這想法多可笑。
好比今天要去試鏡,Eric告訴了樸忠裁,卻沒有告訴他申彗星。
申彗星不明白他幹嘛因為這麼件小事怒不可遏,也不知道這股子怒氣應該沖誰發,發到什麼地方。

桌上的小魚餅已經涼了,申彗星拿了一塊啃了一口,乾巴巴的一點也不好吃。
看著好看,居然是這樣的味道!
他把手堛漸b塊餅扔回紙袋,然後把整包東西塞進了垃圾桶。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Eric漫長的一天

Eric紅了,一夜之間。
對於這個結果,Eric並不驚訝,只有些措手不及。
Eric雖然不愛賣弄,卻是有自信的。當初答應跟安導演回來,他就知道憑著自己的實力加上安導演的幫忙,在韓國娛樂圈站住腳並不是什麼難事,出名那是意料之中;可這股名氣來的如此之迅猛如此之陡峭,卻是他意料之外。
突然之間,不能上街不能去超市不能在太陽底下現身了。
一夜成名讓Eric很鬱悶,可讓他更鬱悶的是跟申彗星的關係。
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一回事,付諸行動卻是另外一回事。本來嘛,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申彗星。因為之前那段尷尬的過往,申彗星好像跟他總是親不起來。更何況還有樸忠裁這層關係在,如果他跟申彗星表白不成,兩人說不定連朋友也沒得做,那樣的話,夾在中間的樸忠裁不是太為難了嗎?
Eric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過,他生怕申彗星真像一顆彗星,飛快的劃過天就消失不見。
這些日子堨L小心試探,一步步的慢慢向申彗星靠近。可是兩人的關係剛有一點緩和,他就被飛來的新劇迎頭砸中,等緩過神來的時候,申彗星對他的態度又冷了下來。
Eric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難道因為自己要拍電視劇了他嫉妒?不可能,就申彗星出道的時間現在的地位,Eric還得喊他一聲老前輩,人家犯得著嫉妒他嘛!
可是他最近確實沒幹什麼啊,沒有說錯話得罪他,沒有從衣櫃婺鶗X來嚇到他,沒有偷用他的香水偷拿他的CD,就連跟忠裁練習臺詞,都是到自己的房間……
等等!
Eric這才突然想起來,每次他跟樸忠裁起膩的時候,申彗星的臉色就特別不好,有一次甚至抄傢夥紮在他手臂上留了疤。難道他是在嫉妒?
鑒於以前發生的種種,Eric自然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申彗星喜歡他,那麼……
不會的不會的,上次忠裁說過他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嗯嗯,Eric點點頭。
可是忠裁說的只能代表他自己,申彗星默默照顧忠裁這麼久,無微不至的……Eric又搖頭,好比這套房子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申彗星的房產,就那傻乎乎的樸忠裁才相信他說的什麼合租!莫非……
Eric越想越鬱悶,恨不得巴牆角去對手指畫圈圈。

“你今天不去片場嗎?”申彗星走過來問。
“不去,今天休息。”
“哦。”申彗星也不看他,徑直到冰箱塈鉹臛隉C
Eric的視線隨之集中到冰箱方向,突然蹦出一句,“我餓了,給我做土豆湯吧。”
申彗星放下水,頓了一下回答說,“誰給你做,自己叫外賣!我馬上要出去。”
看吧看吧,就是這個!現在也不給做飯了!
之前申彗星的廚藝受到肯定心情大好,時不時的也樂意露上那麼一小手給Eric解饞。為此Eric破天荒的成了超市蔬菜食品區的常客,還別有用心的買了一對粉嫩的圍裙。
回想起前段時間兩人穿著同樣的圍裙一起做飯的溫馨場面,Eric忍不住扁嘴,“外賣哪有熱騰騰的土豆湯啊。”
“那吃別的唄。”申彗星對著鏡子撥弄頭髮,有一縷總是不聽話的往旁邊翹,申彗星扒拉了幾下它還不服帖,有些惱火。
“我就想吃土豆湯……”Eric看他不耐煩的樣子,把帽子遞了過去。
申彗星順手接過來戴上,不錯,翹起來的頭髮看不見了。
“想吃?自己做吧!”申彗星對Eric軟磨硬泡充耳不聞,套上外套開門跑了。
Eric也賭上了氣,“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出去吃就是了!”

賭氣的後果就是深陷人群堜牏ㄔX來了。
冒著熱氣的土豆湯剛擺上來,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夠到勺子,小吃店的大媽就嚎了一嗓子,“哎喲!這不是徐政民嗎?!Eric!!”
這一聲吼就是倒進熱油鍋堛漕漱@滴水,小吃店頓時就炸了。圍觀群眾前赴後繼,Eric節節敗退。幸好廚房旁邊有個小儲藏室,Eric趕緊鑽進去,鎖上了門。
打電話給樸忠裁,居然關機。Eric沒辦法,只好打給了申彗星。
“幹嘛?”申彗星懶洋洋的聲音被Eric這邊嘈雜的敲門聲尖叫聲打斷,“Eric?怎麼了?你那邊怎麼那麼吵?”
“救命啊!”Eric後悔的不得了,誰能想到他打扮的那麼隨便那麼邋遢居然還能被人認出來!
聽Eric把經過大致一講,申彗星樂不可支,“誰讓你那麼愛吃!”
“你還說風涼話!怎麼辦啊!”Eric用背抵著門,有點撐不住了。
“你在那媯扔菕A不要出去,我讓太學過去,”申彗星停了半秒,接著拖長了聲音說,“救你……”
Eric也顧不上追究他幸災樂禍的語氣了,急呼呼的說,“快點來!”
太學不愧是處理此類事件的資深人士,帶了幾個人,三下兩下就穿越封鎖線把Eric解救了出來。
Eric坐在保姆車上,抹了一把汗,沖車外熱情的影迷以及湊熱鬧的群眾微笑招手示意。
“彗星在那邊等你,”太學說,“Eric現在人氣真高啊!”
Eric虛脫似的笑了笑。
“以後不要這樣出來了,被影迷圍住的話,混亂中很容易起爭執,要是有人受傷,記者又有的寫了。”太學無奈的說。
“是,謝謝你。”Eric心想,我這不是還沒習慣嘛,以前哪有人圍我!
“還有,”太學想了想,還是說了,“出門的話,打扮上……”
Eric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運動服和大拖鞋,不好意思的說,“我本來想吃完就回去的……”
“是。”太學笑了,“真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讓彗星送你回去吧。”

車子拐進了一條小巷,路邊閃著車燈的可不就是申彗星的寶貝座駕。
申彗星抿嘴笑著從車窗堭揖X半個頭,Eric突然覺得他就是那穿著金光閃閃的盔甲前來拯救自己的王子。
Eric趕緊甩甩頭,把這令人惡寒的念頭扔出腦海。
申彗星笑眯眯的看著他,“體會到人氣了?舒坦了?”
Eric白了他一眼,沒吭聲。
申彗星咧嘴偷笑,掉轉車頭開了出去。
“我在前面路口把你放下,那堳飫e易打到車。”申彗星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Eric抬起頭,“幹嘛,你,你不回去啊?你要去哪兒?”
“回我父母家啊,都因為你,不然我都到了。”申彗星說,“也不順路,不然就送你回去了。”
“哦。”Eric耷拉下腦袋,悶悶不樂的樣子。
申彗星有些不忍心,“你吃著土豆湯了嗎?”
“沒有,”Eric歎氣,“哎,你不說還不覺得,真餓。”
申彗星的眉毛擰了一下。
要分開的路口到了,寶馬緩緩停住。申彗星望著打開車門往外走的Eric,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回去叫個外賣吃吧。”
“算了,回去睡覺。睡著了就不覺得餓了。”Eric此刻蕭瑟的背影要是能再配上一段淒涼的音樂,那就是慘劇名場面。
下車往前走了幾步,Eric在心中默念,一,二,……
“Eric!”
Eric的嘴角翹了一下,轉過身一臉無辜,“怎麼了?”
申彗星重重的歎了口氣,有些不情願的說道:“跟我去我父母家吃飯吧。”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郊遊

這天吃過飯,金東萬又像往常一樣,馬上鑽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李瑉宇皺著眉抱起地瓜,“你主人幹嘛呢?”
地瓜當然沒辦法回答,只揚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肯定不是工作,這幾天他都沒帶文件回來。
李瑉宇突然想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可能。金東萬雖然看著老實,可再老實他也是男人,看個不良CD純屬正常消遣。
這有什麼好遮掩的,拿出來大家一起看嘛!
他躡手躡腳的走到金東萬房間外豎起耳朵,可怎麼也聽不到堶悸滌岍R。
這傢夥,還戴耳機!李瑉宇惱了,直接敲門。
門沒鎖,被他一推就開了。
金東萬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嗯?怎麼了?”
李瑉宇本來是一臉捉姦在床的表情,看到電腦螢幕後臉上猥瑣的笑容生生被刹住,樣子滑稽的很。
“哦,那個,我想問……”李瑉宇不愧是李瑉宇,大腦空白三秒後,他想到個合適的理由,“你……狗鏈子在哪里?我打算帶地瓜出去逛逛。”
“遛狗?你今天是怎麼了……”金東萬摘下眼鏡,從架子上拿過鏈子遞給他。
李瑉宇接了鏈子,也不離開,卻指著電腦說,“這照片你拍的?”
金東萬點頭。
“不錯嘛。”李瑉宇湊近了看,“就是效果上有點過曝了。”
金東萬發懵,“那是為什麼?我什麼地方沒弄好?”
李瑉宇拉椅子坐下,端起金東萬泡的什麼養身茶喝了一口,慢吞吞的開口說道:“不是你的錯,你看這堙K…你這個場景媟t色景物占的比例比較大,相機測光的時候自動增加了曝光量,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金東萬眼堥滬荓R拜之情啊,真是比漢江還波濤洶湧連綿不絕,“果然專家就是專家啊!”
李瑉宇感受到了久違的成就感,心堥滬茧峏Z,又順口講了幾點攝影技巧,最後一拍金東萬的肩膀,“原來你這麼喜歡攝影啊,不早說!週末,咱們出去找個地方,哥手把手的教你!”
“好啊。”金東萬笑著說。
“嗯。那我出去了。”李瑉宇有了師傅的感覺,說話都變得老氣橫秋。
“哎,你不是要遛狗?”金東萬拿起桌上的狗鏈子,“給。”
李瑉宇咬牙,你記性要不要這麼好!

週末兩人還真全副武裝的去爬了山。
出門的時候天色陰沉沉的,天氣預報也說今天有雨夾雪,可兩個人的興致都好的很,硬是要來個風雨無阻了。
用李瑉宇的話說就是,天晴有晴天的景,下雨有雨天的景嘛!
就像生活,哪有總是陽光普照的?

地方是金東萬選的,山路崎嶇不能騎摩托車,所以他跟別人借了一輛車,開到山腳下找地方存了,兩人背起背包向著山頂出發。
山堛瑣薴鴞迨w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鋪在山路上的層層落葉也開始腐爛,化作來年的春泥。兩人卻興致勃勃,一路走來,相機哢嚓哢嚓亂響。
快到山頂的時候,李瑉宇有些邁不動步子了。
“不,不行了,歇,歇一會兒……”他扶著一棵老樹的樹幹,上氣不接下氣。
“嗯,咱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李瑉宇看著金東萬從背包堮野X塑膠布鋪在地上,又掏出各種各樣的食物和飲料,目瞪口呆,“你背了這麼多……沒用的東西?”
“什麼沒用!你不餓啊?”金東萬拍拍身邊的塑膠布,“來,坐。”
李瑉宇還是驚著了,那你也不用帶那麼多吃的吧?什麼,還有泡菜?!
雖然沒到山頂,但這堛熊瓥民椄O挺開闊的。可李瑉宇又冷又餓,山堣S潮濕的厲害,滋味可想而知,哪里還有心情一覽眾山小!
他專心致志的往嘴媔賮蛣紫璆]飯,半響沒聽到金東萬的動靜。一扭頭,看他舉著麵包,望著遠處愣了神。
“喂,”他用手肘頂他,“發什麼呆呢?”
金東萬反應過來,笑了笑,“沒有啊。”
“還沒有,差點把裝麵包的袋子都吃了!”李瑉宇說,“啊,說起來,你最近總是一臉倒楣樣,怎麼了?”
金東萬笑著放下麵包,“就是,案子不太順手……”
“哦。我還以為你跟家堣H鬧彆扭了呢。”李瑉宇也不吃了,拍了拍手說,“上次你從家回來就開始不對勁。”
想起上次的事李瑉宇就來氣。徹夜不歸也不說一聲!手機忘記帶了,手機忘記帶了你就不知道找個電話打回來?
“哪有。”金東萬笑的有些勉強。
李瑉宇想了想說,“不過,要是真的跟家人意見不統一也不要太激進,講講道理總能溝通的。”
金東萬若有所思的望著遠方,像在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那要是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呢?”
“一家人哪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李瑉宇彎起嘴角,“家人即使爭吵,出發點也是因為愛。心平氣和的談談,一人妥協一點,不就好了。”
金東萬沒想到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愣愣的看著他。
李瑉宇被看的發麻,推了他一把說,“幹嘛!你該慶倖還有家人關心你!”隔了一下又小聲說,“我現在就是想,也找不到人來罵我了。”
金東萬這才意識到他這番話的源頭,心堬r的一慟,急忙攬過他晃了晃,“那以後我負責駡你吧,好不好?”
話本來是順著這麼說過來的,李瑉宇還是覺得貼著心的暖,兩人靠的又近,他忽然覺得臉有點發熱。正想回他兩句,臉上突然感到一絲涼意。
“不好,下雪了!”
積了雪的山路可不是鬧著玩的。兩人再顧不上執手相看淚眼,趕緊收拾了東西沿著來時的路飛奔下了山。

到家的時候雪還沒停,這大概是入春前最後一場雪了吧,老天是逮著這最後的機會來了一場猛的。
李瑉宇跳下車,一面跟金東萬開玩笑,一面掏出鑰匙開門。
鑰匙還沒搭上鎖孔,李瑉宇突然發現門竟然開著。他趕緊拉住金東萬,警覺的說,“不對!我早上明明鎖了門……有小偷?!”
“不是,”金東萬歎了口氣,聲音有一絲異樣,“我知道是誰,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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