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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11][轉載] [未完] 不許哭-中部 (by shinhwaソ小惡) (0721 更新41章)(RS)




(2010年6月30日)

今天在 57 樓開始更新"中部"
看來.... 還是大虐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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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1日)

"不許哭" 的上部最近才完結
還記得在東京看那完結章的時候
眼淚真的止不住
心痛, 真的很心痛那兩個孩子 .....

看完結章的時候
深深的體會到小惡改的這個名字"不許哭"是多麼的貼題
其中所包含的意義是那樣的令人痛心

..
..
..
不許哭, 不許哭...
哭了, 對方會比自己更痛!!
..
..
還好, 他們都深愛著對方
我深信, 愛能化解一切...






(上部 共有 37 章)

看文須知:

一、看出毛病,當面提出當面翻臉,背後提出背後翻臉,不提出不翻臉。

二、沒有本人的雷,雷您了不管(咱不是不講理,您雷什麼俺不知!)

三、不坑,但指不定在那完結。


                                              ----- shinhwaの小惡







不許哭

作者: shinhwaの小惡
轉自: 百度神話城堡吧



醫院的急診大廳堛霾L一人,掛號處亮著燈。從交錢的小視窗能看見後面的值班床上躺著一個人…文政赫不知道該不該叫醒那個人,他低頭瞅了瞅自己鮮血淋漓的右手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如果醫院的門廳一直就這麼安靜下去,文政赫或許就會一直盯著自己的那只受傷的右手,不知該何去何從…

只是那天夜堙A命運之神並非只用荊條抽打了他一個人。
(一)

這個時候還有值得慶幸的事,可見世間的事永遠沒有最糟的。

他媽媽衝進來的時候,白被單已經蓋好,申賀森拼死抱住了她。慶幸著沒有讓媽媽看見那張裹屍布下面的頭顱。醫生和護士迅速的將平車向外推,他媽媽瘋了一樣的要掙脫他。申賀森咬的牙齦都在生疼,他死都不會放手的。
如果能用死來抵擋一些什麼或者保住一些什麼,也是值得慶幸的。


一個女人淒厲的嚎哭,在沒有任何預警下好像是憑空發出的一樣。
文政赫一輩子也沒聽過什麼人這樣哭過,那哭聲好像一把利劍從他的天靈蓋垂直紮到了心臟,令疼痛突兀且銳利。漆黑走廊的盡頭堨擐穧陬萓Y人的野獸,恐懼的渾身發抖卻不敢移開眼光…

一輛平車被一個男醫生從電梯堭壎X來了,就和所有電視媞t的一樣,平車上從頭到腳蓋著白被單。
被單很大垂下來一些,也不是特別的雪白,它一定這樣蓋過不少人。文政赫就站在平車的行進軌跡上,看著那四個膠皮輪子碾碎一切的朝他而來…

白被單下的人形清晰可見,圓潤的是額頭,至高點是鼻尖,微微凸起的是嘴唇和下巴…些微的血污透了出來,隱現在那人臉上。


政赫
別和你爸作對

政赫
你要到哪去

政赫
你快回來…

媽…

文政赫發出的聲音不大,剛剛好能讓經過他的申賀森聽見。申賀森還架著他媽媽,她媽媽還在無法控制的尖叫,在寒冷的冬夜他全身發抖滿頭大汗,他不可能再招架住什麼了。
他只能無力的看著文政赫伸出了手,遲疑緩慢是掀開了白被單…


一顆血肉模糊無法分辨的頭臉露出來了,醫生曾對他說那是他爸爸。

他爸是從醫院樓頂跳下來的,他不跳也會死於尿毒症,區別只是欠債的數額多寡。
那張曾經帥氣的臉面目全非…他死的堅決,落下來肝腦塗地。
那屍身還沒來得及處理,腦漿血污、碎裂的頭骨、凹陷的頭顱、黏在一起的頭髮,使這顆已經不太圓的頭顱異常恐怖!

申賀森、她的媽媽、文政赫,都在看那張看不出所以然的臉。沒人能承受太強的衝擊,靜止只是幾秒鐘的事。

最先倒地的是文政赫,他手徫搧菄獄q屍布,纏到了他自己身上。緊接著是申賀森的媽媽,她撞翻了文政赫自己也摔倒了。唯一正常的是申賀森,他穩穩的站著,在他媽媽掙脫他的時候,他鬆開了手。他沒辦法再抱住他媽媽,那顆血肉模糊的頭顱把他這只紙老虎點著了。頃刻間…
他神威不在,只能看似完好的呆立著。

他媽媽撞翻了文政赫,立刻就爬起來沖向了他爸爸,她似乎企圖把他爸爸的屍身從平車上拽下來,她發出了類似野獸的嘶吼,推車的醫生和護士與她奮力搏鬥,他爸爸頭上的血污蹭的他們滿身。

申賀森就那麼站著,不在對那廝打的畫面感興趣,而是慢慢的轉開了頭。他把目光轉向了一直躺在地上的另一個人,一個昏聵中神志恍惚的少年。
猜測著,他唐突舉動背後的原因。

大眼睛空洞的睜著,半張著嘴…無力的喘息,像擱淺在岸上安靜等死的魚。知道沒希望,所以,一點也不掙扎。原來世界上這樣的人不止他一個,地獄沒准比天堂還要擁擠。




黑眼珠婸X上了淚…
一滴溢出眼角,一滴從天而降。
(二)

陶雁翎側坐在辦公桌前仰頭看著立正在他前面的學生,膽大包天的學生她見的多了,轉學第一天就曠課漏宿的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個細皮白肉的男孩子,沒有他長的那麼乖巧。他垮著肩膀,低著頭,臉色木然神情冷漠。他不狡辯,不找理由,也不認錯。
這些都告訴陶雁翎,他是個固執倔強軟硬不吃的傢伙。


‘到底怎麼回事?’陶老師再一次開口了!

申賀森終於把眼皮抬起來了,沒精神的看著她。

‘我能不能退宿?’

連聲老師都不叫,答非所問的一句。
陶雁翎憋著氣,教導主任要把他安插在他們班她一開始就不同意。這個申賀森是從育才學校轉過來的,育才學校是這個城市幾所私立學校堻抩ИO最昂貴的。市里很多達官貴人的孩子都就讀於那所學校。
從那個學校轉來的能是什麼好孩子,看吧!就沒有一點尊師重教的意思,鼻孔朝天,把老師當成什麼了。

陶雁翎斜著眼睛,聲音因為火氣變得有點尖厲。

‘我問的是你漏宿的事,不是退宿!!’

申賀森眼神困頓

‘我退宿了不就不能漏宿了嗎?600塊錢不能扣我的吧,我一天都沒住!!’

陶雁翎瞪大眼睛,她驚訝于申賀森臉上極力忍耐的表情,仿佛不可教已的是她。

‘學校有明文規定,不能隨便退宿,住宿不能漏宿,上學不能曠課,上課不能睡覺,尊重師長,友愛同學。申賀森你是新來同學,以前學校的規矩我不管,你既然轉學一高中了,就要遵守這堛漁梜W,這次我不追究了。擔不是縱容你,而是希望你以從今以後都不要再犯了。你回去上課吧!’
‘老師退宿真不行嗎?不是我本人要求住宿的,是給我轉學的人擅自辦理的。’
‘那就先住半個學期,集體生活有助於加強你的生活自理能力。回去吧!’

陶雁翎甩著手跟趕蒼蠅似的把申賀森趕了出去,無力的靠在座椅堙C

對桌教化學的高老師用極端同情的眼神看著她,很不厚道的說了句:

‘文政赫是不是也回來上學了?真夠你嗆!’

陶雁翎看了他一眼,顫抖著手指頭

‘你你你…你誠心的!!’



當他在教師辦公室全身而退,面無表情沈默不語的走回到教室時。高三三班的女同學們,撇開了矜持肆無忌憚的看著她們凱旋的王子。

男同學們的內心就比較掙扎了,他沒有在昨天的短暫接觸中向弟兄們示好,他板著臉貼著生人勿近的標籤,而且,他還和高危人種文政赫同桌。
招人恨、招人煩、招人妒,他佔全了。


一清早文政赫還勉強能睜開眼睛,高一兩個學期他都沒有同桌,原因是每個老師丟粉筆頭的技術都不好。
高二他又莫名的成了變態,女生對他又愛又恨,男生對他又恨又怕。
高三他曠課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無所謂要不要有個同桌了。

算是無心插柳吧!在昨天來了個倒楣蛋兒。能有幸坐在他身邊,就算你是鴻運罩頂,也能讓你立馬霉運當頭。
更何況是他!!


雖然臉上沒表情,但文政赫一看他就是一副衰像。他那種平靜後面咬著牙的感覺很濃,文政赫深諳此道,所以也就嗅覺格外靈敏。

說實話昨天乍一見,他很驚訝,他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碰見他。那天深夜媯o生的事情恐怖而不真實,那血肉模糊的頭臉又多次出現在他的噩夢堙A使得文政赫已經分不清在他記憶堛滿A是夢境還是現實。


昨天乍見到後的驚訝已經淡去了…他吃了他一滴眼淚而已,連認識都算不得,就更談不到有交情。文政赫沒怎麼想掩飾也不想偽裝不認識,當然也沒必要搞的有多熟稔。
互相看一眼,算是我看著你了,都不愛講話,也無話題可講。



申賀森停在座位前並不坐下,而是低著頭俯視著文政赫。
文政赫心堣@緊,這場面有點像那天晚上,他也是這樣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文政赫不想在吃他的眼淚,趕緊把嘴閉上。

‘你認識教務處的人嗎?’他皺著眉問他
‘你有事啊?’文政赫不得不坐直身體
‘我想退宿陶雁翎說有規定。’
‘那我給你想想辦法吧!’

申賀森點點頭,坐下立刻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了。
文政赫看著他歪在胳膊上的白脖子,細的椎骨一節一節的都能看見。
是同病相憐吧!今天早上,文政赫還收拾了他那邊被他扔了垃圾的桌堂,擦了他的桌子。兩個灌了黃連水的苦人,一個看著一個就覺得自己沒那麼倒楣了。


在文政赫的內心深處,申賀森的出現,似乎意味著某種痛苦的稀釋。偽裝隱忍的傷口,他也有,他也疼,他也明白。悄悄知曉,暗暗顧惜…冷靜、鎮定、鄭重、悲憫…
(三)

申賀森退宿的事沒遇見什麼阻力,文政赫和他哥說了,當然也說了他要幫忙的人,是那天他在醫院媯o神經的那具屍體的兒子,(像個病句o(╯□╰)o)他哥哥就很快辦好了這件事。

申賀森說了謝謝他,文政赫點頭表示知道他謝了。老交情沒再攀,文政赫不敢問他那天之後的事。

對著天天面色疲憊一上課就睡覺的同桌,文政赫的心埵頂﹞ㄔX來的堵挺。
那條白被單覆蓋住的,似乎不是申賀森父親恐怖的屍體,而是申賀森後半生的命運艱難。他掀開了白被單,也掀開了申賀森的噩運。



文政赫一個人晃蕩出來是想吃口東西,因為是星期日又是下午,校園門口格外的冷清。在小吃部吃了一碗熱湯麵,付了錢坐在座位上真是無處可去。回到宿舍還是睡覺,睡不著醒不了迷迷瞪瞪的。
可也不能賴在人家小吃部,拉上羽絨服的拉鏈,抖抖肩膀從溫暖的小吃部堨X來了。天一直陰沈著,沉的天都要掉下來了,可那輕輕的幾片雪花就是飄不下來。

文政赫縮著脖子看看四周,最後還是決定回宿舍,轉過街角就看見小鐵門那徘徊著兩個人,探頭探腦的。


‘幹什麼呢?’文政赫踢了一種矮個子的一腳,反倒是大個的被嚇得一哆嗦,倆人一塊轉回頭來。小個那個,大刺刺的質問他

‘大禮拜天的你上那去了?’

文政赫瞪著他,臉上沒有笑模樣。

‘你那驢臉怎麼拉那麼長?’
‘借錢沒有,找人更不行,還有別的事嗎?’

‘行了!慣的你!這是我們樂隊新來的鍵盤小七,叫你認識認識。’

文政赫朝著高個的男孩點點頭,小七趕快的朝他笑‘文哥!’文政赫皺著眉頭,一看就是好人家有禮貌的好小孩,一準是讓李老二誆騙來的。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啊?’
‘沒事,就是來看看你死沒死。’他還是嬉皮笑臉的,伸手錘了錘了他的肩膀,文政赫一打晃,翻翻白眼沒理他。

李珉宇還在開玩笑,問他蔫頭耷腦的是不是沒吃藥兒。文政赫看見申賀森也從那拐角轉出來了。
申賀森朝著他們這邊點頭

‘嘿!’文政赫招呼他。
‘你朋友?’他指著李珉宇他們說
‘是!你怎麼到學校來了?’
‘想去食堂吃飯。’
‘那你趕緊去吧,這都有點晚了,不見得還有沒有。’
‘那我走了!’他跟李珉宇也點點頭,轉身進了校門。

‘這人誰啊?對人家挺好的?’
‘這就我和你說那人。’
‘那個啊?’
‘協和醫院那個。’

李珉宇把眯眯眼瞪得圓了

‘就就那恐怖片的男主角?你不說那是一個夢嗎?’
‘我以為是夢來著。’
‘他尋仇來了?’
‘他轉學來的。’
‘你沒問問後來人家媽怎麼樣了?’

‘他媽媽瘋了。’一直隱形的小七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倆人一起朝他喊。
‘他媽媽瘋了…我…我以前是育才中學的,他們家的事全學校都知道,學校還號召給他捐過款呢!他特倔,同學捐款他還不要,後來也不知道出什麼事了,他就不來上學了,我們還都以為他念不起就不念了呢!原來是轉學了。’

文政赫愣在那,頓時覺得周身往外的寒冷,果然,他掀開的是他的噩運。




文政赫還是把金東萬給叫出來了,跟張姨說去附中聽一個校內的演奏會,張姨沒猶豫就讓東萬跟他出來了。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張姨知道他想幹什麼,而且在默許他去幹。

東萬跟著他,穿的像個球,腦袋上就露出兩個眼睛。文政赫攙著他,地上有薄冰,他可怕把他摔了。出了他們家的小區,潛伏在暗處的李珉宇跟狼似的撲上來。也不顧及他和小七,使勁的抱著東萬,還沒出息的甩了大鼻涕。

四個人特別混亂的打著車,去了李瑉宇的出租房。
李珉宇租的房子是個地下室,沒供暖氣冷的跟冰窖一樣。東萬想摘帽子口罩李珉宇一概不同意,還點了電褥子讓他圍著被坐在床上。

屋堣韙戭F赫上回來多了一架電子琴,看來這個小七也是離家出走追尋藝術之夢的搖滾青年。

他們三個在熱切的聊著他們的樂隊,文政赫坐在一摞廢紙殼上,一言不發的聽著。


文政赫一直看著比較冷漠,這源於他的性格。他媽媽和他說過,說她小時候就不會和人交流,容易給人留下驕傲不合群的假像,其實內心熱情似火。
文政赫想著他的內心熱情似火嗎?
可能吧!
至少是夠義氣的。
為了他鐵哥們李珉宇那已經蕩然無存的人格尊嚴,他肋插雙刀血濺五步。


文政赫活這麼大就倆個好朋友!

一個是他的發小叫金東萬,金媽和文媽也是發小,光榮傳統發揚光大,他和金東萬從小就一塊長起來的。金東萬不到四歲就檢查出來有先心病,這十幾年都是將養著生活。

李珉宇是他小學初中同學但不同班,文政赫都沒什麼印象。倆人一起考上重點高中,文政赫還是對這人沒印象。後來,文政赫在網吧堜M人打架,李珉宇就伸手幫他了。回頭一問緣何出手相救,原來小學初中高中同窗都十多年了,李珉宇認識他,他不認識李珉宇。

李老二這個人很有魅力,有點像邪派高手。打架是把好手,人也狂野帥氣,彈著一手冒煙的吉他,尤其他對自己理想的那種熱情和執著特別的能感染人。文政赫和他越混越鐵,直至焊接在一起也是被他燒的。

東萬初中就基本沒怎麼上。一個人圈在家堙A除了彈琴幾乎沒有一點的樂趣。他帶李珉宇去,無非就是給東萬多增加一個有特色的朋友,想讓金東萬也沾上點李珉宇的熱情勁,只不過李珉宇似乎太有特色了,讓沒見過世面的金東萬以為見著真佛了。
   
開始文政赫沒看出他倆怎麼樣了…等到他看出怎麼樣的時候已經天翻地覆。其實,也不是他文政赫自己看出來的,是大夥都知道了,他也就跟著知道了。

李老二是大家族堛瑪W生子,上面親姐一個表姐無數。
十八歲生日的那天他當著他老子的面、他老子的老子的面、他老子的老子的老子的面,大言不慚的說,

他成年了!是男人了,做事得有擔當了。開始說的老子們都還挺欣慰,後面的就不著調了…說他以後不住家堣F,他要有個人的空間…也不繼承家業,不愛好那個…也不替老李家傳宗接代了…因為喜歡上一個男人…
後來老老爺子把飯桌子給掀了…李老二帶著金小萬私奔了!文政赫才知道,感情他倆搞對象呢。

這件事在學校媯S如引爆了一顆核彈,輻射塵埃波及無數。作為這倆人最鐵的哥們,文政赫是沒有什麼真正的是非曲直的。事不是好事,但哥們是好哥們,那一階段文政赫打架還得趕場,被他修理的人關係網龐大,打到後來大多數是來尋仇的,他還結了個大樑子,一個私立高中的棍頭。知道他的人都叫他小前哥,因為他哥是真正的大流氓,道上都叫大前哥。文政赫被他堵了幾回都因為遇見老師校領導巡警什麼的沒打起來。這件事都要偃旗息鼓的時候,金東萬回來了。他不是和李老二回來的,他也不是自己溜達回來的,他是讓人抬回來的。他犯病了讓李老二給扔在了醫院!
那天對文政赫來說特別震撼,他第一次看見金東萬被搶救,看見監護器上一條直線,報警器不停的響,像電視上一樣的電擊復蘇心肺。死亡被無限的放大在他的眼前…這就是要死了,要一去不返了,要以後的生命中永遠的沒有這個人了。


這到底是愛嗎?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看見李珉宇哭,李二哭肯定不是因為他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又給了他一個窩心腳。李二的眼淚是掉在他朝他喊

‘金東萬差一點就死了,知道什麼是死了嗎?死了就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永遠!!你是他媽的國家主席也沒轍的永遠。’

後來那天夜塈珉宇一直用一種文政赫不受教的眼神看他。並明確的告訴他,他李二和金小萬是這世上最懂得愛最會愛最享受愛的倆人,他們的永遠是永遠在一起。
文政赫幹看著他,沒把髒話說出口,他被一種情緒扼住咽喉,他認為李珉宇沒明白,死了!是一個什麼概念。
他的至愛親人沒有永遠離開過他,死了是生命無法承受的痛,是這世上最深的絕望。

就在那天夜堙A分別了李珉宇之後,文政赫在‘求是廣場’遇見了閒逛的小前哥。

他和小前哥那場決戰,因為他的兇殘打得異常慘烈。小前哥的後腦勺被鑿了那麼大個血窟窿! 他的右手大小多角骨骨折險些廢了右手!

文政赫在身經百戰後第一次感覺到了疼痛和恐懼…他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右手開始考慮他是否傷害了他媽媽無比珍惜的東西,成了那個不愛媽媽的人。

正月十四下了一場好雪,十五那天月映雪的磷光,雪借月的銀輝大半夜媢陪茈梇煄C文政赫一個人在零星的鞭炮聲堥咧鴗F醫院,他不知道該拿他完美的右手怎麼辦。在那天夜堨L醍醐灌頂了,他知道人死了是什麼樣子,活著的親人該多難過,年輕的生命應當珍惜!

他在不能抵擋的恐懼和痛苦中,嘗到了淚的苦澀!他知道在他害死媽媽之後,再害死自己不是他的出路。
(四)

在李珉宇的地下室一直呆到了10點,中間小七又說了點申賀森的事,並不是文政赫引起的話題,說到了鍵盤技巧說到了鋼琴,就說到了申賀森。說他以前也彈鋼琴,聽說已經演奏十級了。說這些的時候,文政赫看著頭頂上緊貼著外面地面的氣窗,一星一點的磷光閃爍,撲打著玻璃,大概下雪了。


送東萬回家再折返回學校,雪已經在地上積了一層。文政赫在學校大門口徘徊了一會兒,繞到了後山牆,縮在牆根底下點著了一顆煙,借著那一星點的火光瞄了一眼手錶,快十一點了。他不想翻牆,也不想鑽一樓臭不可聞的廁所窗戶,雪越下越大甚至讓人有點睜不開眼睛。一根煙抽完了,他站起來向著學校相反的方向走了。


後四街這媬O紅酒綠,文政赫準備找個錄影廳睡一晚。雪真的下的讓人睜不開眼睛了,腳下一跐一滑。看見華藝錄影廳他幾乎是奔過去的,一張十塊錢的票子早在手徫搧菕C總覺得在雪地媔]多快自己也摔不了,眼瞅著臺階左腳都邁上去了,右腳打了趔趄。也是太著急了,摔了個仰面朝天,四腳拉叉的躺在大道上。就這樣躺在地上,倒著看見了對面一家燈火輝煌的海鮮酒樓,幾個人從旋轉門堨X來。好像有一個歲數不大,卻一腦袋少白頭的傢伙,就在他旁邊是豆芽菜一樣的申賀森。可能是出來了才知道下這麼大的雪,少白頭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要往申賀森身上穿。申賀森連退帶閃,少白頭不依不饒的,後來申賀森幹站著不動說了句什麼,少白頭終於拉到了。大奔開過來了,又是一番撕扯,申賀森又贏了,少白頭磨嘰了好半天才走。酒樓門口只剩下個申賀森,文政赫一咕嚕翻起來,再往海鮮酒樓門前看,申賀森已經沒影了。

錄影廳賣票的大爺從小窗戶探出頭了。

‘你還看不看?’







錄影廳早上6點清場,文政赫出來了,也不急就在後四街上閑閑的溜達,他是想散散身上的這股子錄影廳堹S有的臭味。
在海鮮酒樓門前又轉悠了一會,沒琢磨出來申賀森和少白頭是什麼關係。

回到學校,同學們也都起來了,好幾個在屋埵Y泡面呢!估計是嫌外面冷沒去食堂,文政赫在錄影廳熏了一晚上一點食欲也沒有,聞到泡面的味兒還有點噁心,趕緊拿了洗漱用具去了水房。
從水房出來東西托人帶回宿舍,人直接去教室了。

文政赫推門進屋還以為沒人,申賀森已經先他一步到了,老樣子趴在桌子上睡著。文政赫看他那樣子有點奇怪,湊近了想聞聞有沒有鮑魚刺參的味道,結果聞到一股子潮氣,伸手摸摸他的棉襖竟然是濕的。

這人過的是什麼日子?
申賀森是個屌人,做派很強悍,全班有一頭算一頭,公的母的美的醜的沒他抬愛的。文政赫也這麼屌,斷不會上趕子抬愛他的。
似乎有什麼僵在那了,讓文政赫進不了卻也退不得。

靠在椅背上,陽光慢慢移過來,被雪陰濕的棉衣緩緩的冒起蒸汽。文政赫乾看著,手揣在褲兜堙A握著拳,他有好幾種衝動。

想讓他把濕衣服脫下來,想讓他抬起臉曬曬太陽,想問問他吃沒吃早飯…
(五)

和申賀森毫無進展。
文政赫開始給自己開罪,他媽媽沒准早就瘋了,跟他沒關係。他瘦的跟狗一樣,沒准是追求骨感美呢。這每天都喘氣,每天都眨巴眼,頓頓不少吃,天天睡得著覺,好著呢!!


北方的冬天很陰損,輕易不饒人的。
文政赫的心情和這冬天的陰損差不多…冰層下暗潮洶湧,冰面上卻一片歡鬧。

金東萬和李珉宇的事似乎得到了東萬媽媽的同意,李珉宇已經不用通過他來和東萬見面了。三個好朋友有兩個成了一對戀人,剩下的一個就格外的多餘。文政赫多餘的竟然開始復習了,可見有多多餘。


復習是一種正常的生活,文政赫過起正常生活是讓人欣喜的。他哥對他的臨檢明顯少了,文政赫降低了他哥的預警係數,也就提出了新的要求。

他不想再住校了,想讓他哥在學校附近給他找個房子。他需要通過一次測驗,回家和老爸吃頓飯,證明他不僅過著正常生活,他還是一個正常的人。

就算這不是一次測驗,文政赫也沒理由拒絕的,那是他親爹。




他家還是老樣子,他哥開車載著他,門口站崗的是趙班長,看見他坐在副駕上,笑臉莫名的定格一秒鐘。然後極度親切的說‘政赫回來了!!’

趙班長以前都不是這麼說的,他會說:你怎麼才回來!!又到外面野去了吧!!張團長都來門口望兩回了, 你就不能讓你媽省點心!!接著還會踹他一腳。

文政赫臉朝著趙班長…他真是在笑,和趙班長笑得一樣難看。
他的難受就從那一秒鐘排山倒海的開始了…他還不是個正常人。


他家現在就住他老爺子一個人,警衛員到是把屋收拾的挺乾淨,一進門就是他家四口人的全家福。
文政赫被釘在門口一分鐘都沒喘過氣來,估計臉色難看的要死,他家老爺子都從沙發堹舅F起來。
是聽說了他在醫院和死屍發瘋暈倒的事,覺得他現在也要暈倒了!?
竟然,半伸著手隨時準備接住他的樣子。
他這個不孝子,終於讓司令員同志也膽寒了!!


也就大半年沒見,他爸老多了白頭髮多了一倍,和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雖然還是一貫的強勢,可文政赫聽著,老同志的每一個音高都不再原來的譜子上。


文政赫盡力的維持著他逆子的一貫形象,漫不經心的聽他老子訓話,喀嚓喀嚓的吃蘋果,咕咚咕咚的喝飲料,還放肆的用腳瞪著茶几…
他坐在沙發堙A背後是他媽在牆上看著他…旁邊是他老爺子不在調上的訓斥。
他是逆子,他得好好表現!!

晚飯吃的紅燒羊排,文政赫一直以為只有他媽知道他愛吃這個。他吃得挺多都堵在胃堙A一邊吃一邊疼。
吃完晚飯老爺子歷史性的主動說讓他在家住一晚,而且用的決不是命令的語氣。
文政赫連肚腸子都哆嗦了,老爺子愛他,他多少年不承認,今天無論如何他都得承認了,這是他親爹,他犯多大錯都能對他既往不咎,拖回家堨握@頓再把傷口給他裹上的人。
文政赫喉頭哽的生疼,說不出話來,點了下頭。他哥在傍邊說‘學校不讓漏宿。’他爸一愣神,文政赫馬上就又點了一下頭,又覺得表達的不對又搖了下頭,還不對。

那一刻他難受到了極點,他爸呆呆的看著他…他把眼睛瞪得巨大。他哥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從沙發上撈起來,朝著他爸一揮手說他們今天晚上都住在這。

空落落的大廳堣S剩司令員同志一個人了,這回真成光杆司令了。



文政赫從洗手間出來他哥在門口等他,他悶頭往自己房間走,他哥跟在他後面。他不敢抬頭看人,他也沒有什麼別的招,除了咬牙還是咬牙,他要是真趴在他哥懷堶一頓也不是不可以,他十八歲了他不願意那樣,哭出來他自己也不見得就能解脫,還讓他哥心也不好受,死扛著吧!他也就能死扛著了。

左轉開門完全是習慣,他開房門的一瞬間他感覺他哥在後頭拉了他一把。
這一把是任誰也拉不住他,門開了。
時光無情的倒回了…


他掙脫他媽媽跑出去時帶翻的椅子還躺在地上,他媽媽當時是坐在他床上給他迭衣服,那些迭好和沒迭的衣服也都攤在那。他是進來拿外套和錢包的,他到底為什麼和他爸爸大動干戈要離家出走,他現在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只記得他看也沒看他媽媽一眼,一把甩開她就跑了。

一切終止於他悖逆的掙脫…老天爺懲罰他這樣的逆子,殘忍的帶走了媽媽。他流連於遊戲廳網吧的時候,她媽媽在搶救室堣@息尚存,他在啃得雞吃漢堡喝飲料的時候,他媽媽沒能見小兒子一面就撒手人寰。他在錄影廳堣撽]不分晨昏顛倒的時候,媽媽被安置在殯儀館的鮮花叢中與至愛親朋最後道別…

他沒能見媽媽的最後一面,天不給他這個機會。
所以他在深夜的醫院媢鴾@具死屍發瘋…他罪不可赦。


他掙脫了他哥哥的拉扯再一次跑掉了!

‘政赫!媽臨終前一直再和我說,政喆!你是哥哥你要安慰政赫,要讓他堅強別讓他難過!告訴他媽媽愛你們。他還小承受不了這些,他會瘋狂的自責,告訴他媽媽只希望他幸福,只要他不幸就是不愛媽媽…因為他不珍惜媽媽珍惜的人…’

媽媽愛我們…媽媽永遠愛我們…政赫我們一定要生活的幸福!那是愛媽媽唯一的方法!


文政喆不厭其煩的和他重複這些話,可他罪孽深重怎麼能夠恬不知恥的幸福,心炸開了或者是粉碎了或者早就不在了…他說不清什麼感覺,是疼嗎?痛恨自己?想念媽媽?對不起哥哥?負疚于爸爸?


天乾冷乾冷的,他在大街上亂走,一輛黑色的沃爾沃一直跟著他。也不知道幾點了,他哥終於沒耐性了,把他抻到車堙C在外面走著不冷,做進車媟x和了才知道自己原來凍成那樣,縮在副駕上一直一直的發抖。

他哥點著兩顆煙,塞到他嘴堣@顆,他哥抽萬寶路特別嗆,文政赫咳嗽起來眼淚就下來了身子也暖了。

他朝著他哥擠眼兒,眼毛上沾著淚花,頗有點梨花帶雨的意思。

‘沒事!我沒事了,剛才有點太難受了,我能挺住。我還會回家吃飯的,下回能表現的更好。’

他哥沒說什麼,隔了一會他問他哥還記得不記得協和醫院那個男孩。他哥一時沒反應過來,文政赫又說,就是在門廳堨L拽了人家屍體的那家的家屬。他哥想起來了,問他怎麼了?文政赫說,那天你給人家道歉了嗎?他哥想想說好像沒有,盡忙乎你了。文政赫笑笑說,那男孩現在是他同桌。他哥問他有什麼事嗎?文政赫說,沒事!還說,別忘了給他找房子。
從車堣U來,他哥問他上哪去。文政赫朝他哥招招手說

‘回學校。’
‘還能進去嗎?’
‘咱會翻牆。’

他哥笑了一下‘政赫!今天表現不錯,拿著!獎勵你的。’他哥從車窗堜艄X一把鑰匙。‘就是你學校對面上回我讓你去找我那房子。’
‘你們打麻將的那個黑窩點?’
‘對!給你了。東西都現成的,我前天讓保潔都收拾了。’
‘你放心了?’
‘你別瞎搞!’
‘瞎搞的是你吧!’
‘我是成年人。’
‘文政喆!我18了!’
‘可以嫖娼了是吧!!’

文政赫嘿嘿的笑了兩聲,揣好鑰匙,返身往學校走。
(六)

小前哥今天特別晦氣,本來在KTV挺高興的,結果東林帶來個財校的大奶妹,哥幾個輪番的獻殷勤,那大奶妹卻只對他發浪。結果害得好幾個都喝多了,國華出來的時候還吐在了他的摩托上,不過正好不用送大奶妹回家了。

後半夜堿~車一條街只有這一家洗車場開著,朴前進直接把摩托開了進去。
洗車場的地上積了很多水,也是他喝得不少,一腳刹車沒點住。把一個撅著屁股清洗車底盤的洗車工撞飛了。洗車場也不大霹靂扒拉的一陣亂響,樸前進這才醒醒神。
那小子趴在地上水槍撒手還在自己亂呲,把他的褲子都打濕了。

‘你怎麼不看著點啊!!’

朴前進最近一直覺得氣短,就是在誰面前都心虛理虧。有些時候他也確實理虧,比如現在,可他習慣性的搶白了一句。
那小子被撞翻在地,鐵架子上的柴油兜頭澆了他一身,上面的各種工具就跟下雨似的打在他身上,朴前進清楚的看見還有一把手鋸。
所以,他搶白了受害者之後心更虛了。

申賀森沒覺得那疼,就是特別特別的冷,再被柴油這麼一淋,簡直要冷的暈過去了。趴在水埵n半天大腦一片空白,等那陣暈眩過勁了,他才勉強支著胳膊坐起來。

‘是你?’

朴前進驚訝的瞪著申賀森,申賀森也看清楚撞他的人了。

‘你沒…沒事吧!’
‘沒事!’
‘你現在不上學了?’
‘上。’

朴前進從車上下來,要把坐在水堛漸荈P森拉起來。

‘不用!’申賀森拒絕了朴前進伸過來的手,自己站起來了,他想好好站著,可抖的不行,只好扶著旁邊的架子。

朴前進垂著手無奈的看著他

‘你怎麼不和大夥說一聲就走了,現在在那上學呢?阿姨怎麼樣了?’
‘我媽挺好的。’
‘你呢?’
‘我也挺好的。’
‘你這叫好啊?’
‘還喘著氣也沒被人強姦不就是挺好嗎。’

朴前進沒話接了,只能看著申賀森。他瘦多了,臉色也非常的不好…

‘你…在那個學校呢?’
‘幹嘛?堵我去?’申賀森瞪他樣子,真是和他有深仇大恨。
‘賀森…!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你是那個意思,我對你都沒意思,我以前說清楚了吧。’

‘那事你是一輩子也忘不了了是吧?’
‘你被強姦了,忘一個試試!!’在那件事之後他們就沒再見過,朴前進沒臉見他。
‘我哥沒那麼幹。’朴前進咬著牙,他說的沒底氣,聲音很小。
‘那你哥那叫什麼?強姦未遂。’
‘他…沒強姦你…他喝多了…可能把你當成別人了…如果…他知道是你,他絕不會那麼做的。’

申賀森冷哼著,覺得他們說這些,跟跳到糞坑堨景u一樣,讓人噁心。他扭開頭疲憊絕望的說

‘你說的對!他沒強姦我,他看我熱給我脫衣服呢!!’
……
朴前進活到現在他哥對於他一直是楷模一樣的人,他愛他敬畏他崇拜他…他始終也不能相信那天親眼看見的事實。
一定不是那樣的,他哥說過申賀森也是他的親弟弟,哪有親哥強姦親弟弟的。申賀森家堨X事了,他哥都是全心全意幫忙的…
不會!
絕不是那樣的

‘賀森!我沒法和你說我是我我哥是我哥,但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我哥也不是,他那天喝多了。’

申賀森不看他,淡漠的說

‘就算對我不是那樣的人,對別人也是。喝醉了不是什麼理由…對自己想要得到的,不擇手段的去掠奪,你們兄弟都是那樣。你是沒強迫我,可我拒絕你你就四處去堵我,說喜歡我,說的感情,還不就肉體上的得到。’
‘申賀森…我是真心喜歡你,不是喜歡幹你。’說這句話小前眼堻ㄩu著淚花。

時候轉過頭來冷漠的看著他

‘咱們互相幫助,是我玩過火了。你要是說真心喜歡我…那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朴前進呆看著申賀森…

‘你至於這麼狠嗎…?我們一塊長大,感情那麼好。’
‘小前…你說的不錯,你和你哥曾經都是我最好的兄弟,可你們把這一切毀了。你誘惑我,你哥更直接,是我狠嗎?是我嗎?’

‘賀森…’
‘你走吧..’
‘賀森…’
‘你不是那麼不要臉的人吧?’




朴前進沒跟著他,他是個驕橫跋扈特別要臉兒的人,別人說他不要臉,他能回答他的只有拳頭,沒對他揮拳頭已經實屬不易了,怎麼還會在求他。
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小前、大前,這世界怎麼了,除了欲望不能再有點什麼了嗎?




走了二十分鐘,在嶺西口加油站找到了公用電話。

‘誰啊!!’電話堛漱H語氣暴躁
‘是我!’
‘小四兒?’
‘嗯。’

電話埵喚喚喜B窣的聲音,看來是準備隆重接聽了。

‘你想好了?’
‘嗯。’
‘你說。’
‘大前哥…你真想對我做那件事嗎?’
… …

‘四兒!你叫我一聲哥,再提那事,明著是臊我。但是,你知道百爪撓心是什麼感覺嗎?你就讓我百爪撓心。四兒…哥顧不上臉了…’
‘我要是不願意,你是不是就得因為百爪撓心而喪心病狂啊?’
‘四兒!你是什麼意思?’
‘大前哥,你說在你心堙A是小前重要還是我重要?’
‘這怎麼能比呢?’
‘是!哥,這不能比,沒有可比性。那我告訴你一個小前永遠也不會告訴你的事兒?’
‘啥事?’
‘小前他也喜歡男人…’
‘啥?!’
‘準確的說,他喜歡的那個男人是我。還有,上次你喝多了要硬上我的那回,小前看見了,報警的就是他。’

電話埵n半天都沒有動靜

‘四兒…因為那件事你在恨我是吧!把我對你的好全忘了是吧?你想用小前報復我?’
‘大前哥…你對我們家的恩情,我永遠也不會忘的,你看著我長大的我不是那忘恩負義的崽子。可我也不能用以身相許來報恩,更不能報給你們兄弟倆…哥…我對你不是恨,是有點失望…我永遠不會報復你的,更不會害小前。就在剛剛我遇見小前了,他說喜歡我不是喜歡幹我。我把決絕的話說的很絕情,我知道這樣是為他好為你好。你最不希望的就是小前走歪了,哥!我們的事我沒對小前說一個字,小前和我的事小前也沒對你說,你和我的事我想你打死也不會讓小前知道。哥!我們都在保護對方,都想在對方面前有尊嚴。有些事不是破壞而是摧毀,我是你的欲望,小前是你的命…哥…你真要玩命滿足你的欲望嗎?’
… …
‘哥…別再找我了…別一點餘地也不留。’

扣上電話,申賀森趴在那小小冰冷的臺子上,才感覺到寒冷感覺到周身的疼痛。大前哥不會再找他了吧!想著他的肉體就算百爪撓心也能忍住吧!小前是他的命,他不敢輕易玩命的,為了多百爪撓心的欲望朴前進這條命他也不敢拼上。
(七)

文政赫沒回學校,他有了鑰匙。他也沒打車,天氣雖然冷但他心情還不錯,總算是贏了自己一回,痛苦面前,忍耐、克制、堅強,成熟男人的承擔,他都做到了。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力,自勝者強!前不久他把這句話寫在了物理書的扉頁上。




他經過西領口加油站的時候,只是無心的一瞥,因為加油站過分的燈火通明。

剛剛他還想到他來著,被那些痛苦填滿要爆炸的時刻。他莫名的就想起申賀森來,陽光下蒸騰起潮氣的濕棉襖和那一節歪在胳膊上的細瘦頸項。想著他的時候,痛苦就沖淡了…力量一點點的回到身體堙C

文政赫對申賀森的心情是難以解釋的,他從沒有那麼急迫的想要接近一個人,想走進他的世界,想瞭解他,想盡自己的一切力量幫助他。他沒有過這樣的經驗,他不知道怎麼和一個人成為朋友,尤其是像申賀森這樣,腦門上貼著一張寫滿NO的鎮屍符的傢伙。

現在他趴在電話亭子堙A那張符搖搖欲墜,文政赫似乎看見了一線生機。


文政赫對申賀森始終是感到無力和挫敗的…在他面前他不是謹慎而是膽怯。一線生機趴在那堨L卻不敢走過去,人家起來了他第一個反應是躲起來。所以,現在他只能採取最無力的行動。千山萬水的跟著他。


申賀森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著他,並不是他警覺性不高,而是,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再警覺。抵禦寒冷、疼痛、暈眩,消耗了他全部的能量。

每次往回走,他都覺得這是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長征再長征呢!!雪山未過草地未爬,萬水千山任重道遠。

他告訴自己,饑寒交迫和溫飽思淫欲都是好詞!自己他體會完前一個就該體會後一個了,這只是個排序問題。

腰又疼上了…疼不是問題關鍵有點閃,一陣一陣的使不上勁兒腿發軟眼發黑。不容得他胡思亂想了,或者說胡思亂想也不好使了。溜光大道兒上他挑戰了自然規律的極限。啪嚓一下!摔了個仰面朝天。


這下摔的他太疼了,摔得他眼瞅著要離魂都沒離成,現在腦筋分外的清明。
平躺著…胸腔媥_的有點翻湧,閉上眼睛用力的呼吸,攢勁!攢勁!
想起來一句經典語錄,在那摔倒,就在那趴著!呵呵!一樂,勁又散了,真成在那摔倒在那趴著了。抱著自己的肩膀,索性就大聲的樂起來。笑夠了張開眼睛,四下一看就看見兩三步遠的地方,有個眼熟的人也咯兒咯兒的樂著。
好個普天同慶皆大歡喜。



文政赫不想笑,他對天發誓他真不想笑。你說這有什麼好笑的呢,人家摔了一個大跟頭,挺疼挺沒面子的。可這就跟被人呵癢了一樣,他扳不住!越笑越想笑!!直到人家申賀森看見他。還好,人家面無慍色,也可能是摔傻了,腦震盪什麼的。

申賀森並沒有在文政赫面前表現出在小前面前的那種強勢。他躺在地上,面露苦痛神色,哀戚的看著文政赫。文政赫終於掩著嘴過來扶他了…

他是雙手穿過他的肩胛骨,從後面一個力拔山兮,連緩衝都沒有就讓他直立了。申賀森不知道是那媦@痛起來,讓他直立了之後又迅速的彎下腰,緊接著後面的霸王來了一個不信你是扶不起的阿斗,勒著他的胸脯二次發力,阿斗同志頓時眼冒金星,掙扎著抓著文政赫的手臂。

‘沒事吧?’文政赫覺得這麼緊緊抱著申賀森有點不妥,微微的鬆開了手臂,申賀森立刻又要彎倒下去的樣子,並且抓著他手臂的手迅速的加重了力道,文政赫只得又抱緊了他。

‘申賀森?’詢問的喊他
‘你剛才笑什麼?’申賀森還喘著…半天接了這麼句話,算是直指要害吧。

文政赫有點窘迫

‘嗯…啊……那個…我有一個比較不健康的毛病。’
‘看見別人摔跤就發笑?’

‘你說對了,這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決不是針對你!誰摔跟頭我都這樣,被制約了!以前,一到下雪天我就爬到我家天臺上看對面馬路上的人摔跟頭,比過年都高興。後來,我爸老說我,說我心災樂禍……我自己也覺得我這愛好太不好…我自己也扳著我自己。可是你今天摔得太有效果了,大平道你也能摔成這德行…呵呵…我實在是憋不住了!’

‘哦…’申賀森的口氣倒是挺理解他的‘我好像沒怎麼見你笑過,你不愛笑吧?整天陰著臉。’
‘哦!是嗎?’文政赫想著自己是不是不愛笑,可能吧!

‘讓你這麼開懷一笑,我算是與你有恩了。’
‘可不!要我怎麼報答你?’

報答?申賀森沒想到文政赫會這麼說…

‘怎麼報答?我盡報答別人了,不知道要怎麼讓別人報答我。’申賀森的語氣是難掩的淒涼。

文政赫絕非是個會花言巧語的人,可他拿嘴就說出來的那句話,聽著特別像是一個花花公子哄騙人的謊話。
他說

‘那…我報答個…背著你回家,給你放缸熱水,下碗方便麵,再捂個熱被窩…這樣行嗎?’

申賀森猛的扭回臉,鼻尖幾乎碰著文政赫的嘴唇上。如果直指人心是有什麼技巧的,申賀森以為文政赫必定是一位絕頂的高手,他一擊致命一戰成名。

不管是朴前進、朴向前,還是什麼愛心人士,申賀森不願接受誰的好心幫助,他承受不起救助背後的施捨和同情。
可能還是慘的不到家,所以,還不能視自尊心如糞土。可文政赫似乎就不同,他們有著相與于陸,相濡以沫,相籲於濕的情由,不是憐憫和不知所云的同情心,是看著對方真正的揪心一樣的痛苦,由己而發,推己及人。這些想法讓他在退宿問題上,沒猶豫的要求文政赫幫忙。
可這一刻文政赫把主動要幫助他的話,說成了一種曖昧的誘惑,讓他不踏實,讓他心慌、害怕。
申賀森盯著他看,文政赫的臉上沒有他言語堛瑰ヲN不清,表情很坦然。那種一覽無餘的清澈是很難偽裝的。他深知文政赫決不是別有用心的人,他沒有任何的居心不良。


‘行嗎?’文政赫再問
申賀森緩緩的歎著氣說‘我捨不得說不行…’

文政赫在他後面輕輕的舒了口氣…一口憋悶了很久的氣。
(八)

申賀森的記憶埵n像從來沒被人背過,文政赫這樣子應該也沒背過誰。說心婺亶o樣被他背在背上並不好受,他們都太瘦了,雖然隔著兩層棉衣,但申賀森的胸口還是咯的生疼。但那種溫暖的享受,是精神上是休憩。把頭搭在他肩上,手臂環著他的肩膀,閉著眼睛,心無旁騖,要去哪不知道,不想知道,因為,不擔心,託付給的人是安心託付的人。
太久沒休息過了吧?分外的沉迷…


‘手沒事了嗎?’文政赫從右手手腕延伸到袖口堛漪芠物D常明顯,申賀森早就注意到了。
‘手?’文政赫有點喘
‘嗯!’
文政赫想起來申賀森在醫院堥ㄨL他血葫蘆一樣的右手。

‘沒事!活動自如。’
‘那彈琴呢?’

文政赫停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彈琴?’
‘在一高中這是什麼秘密嗎?’

‘呼…我有快一年沒彈過了,不知道。’
‘連桌子也沒彈過?’
‘你彈過桌子?’
‘彈過…’

‘什麼心情?’
‘淒涼…’
‘那我還是別試了。’
‘呵呵!我下來吧。’
‘別啊!難得我能運動一下。’
‘你都喘了。’

文政赫把申賀森放下來了,他沒跟他僵持。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申賀森這塊堅冰,你加熱的太快,他就霧化了。他還是攙著他,後來又改成左手攙著他,右手架著他的腰。最終申賀森放棄了,說

‘你還是背著我吧!’

文政赫沒說話,只是蹲下來,剩下的一路上,他們倆都沒再說話。


拐進了那個小區文政赫還進錯了門洞,開了半天門,門竟然從堶捷}了,一個大叔拿著把菜刀對著他們。解釋了半天,才得以全身而退,從門洞堨X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爆發了一陣狂笑。申賀森還好心情的揶揄了他兩句,被迫讓他再背他的那種難受都消失了,文政赫覺得腦袋迎著菜刀算值了票價了。

終於搞對了門洞開了房門,簡單乾淨的兩居室。

‘你家?’
‘算是吧!’
‘那家堣H呢?’
‘我們家有三個男人,現在應該分別住在三棟房子堙C’

申賀森笑笑沒再追問,文政赫曾像死魚一樣躺在他眼前,三個男人住在三棟房子堙A未必是因為有錢。

‘坐那等著。’文政赫指著沙發‘我得看看有沒有浴缸,能不能兌現一缸熱水。’

申賀森好笑的看著他

‘這真是你家?’
‘我哥一小時前因為我表現出色賞賜給我的,真真是我家。只不過我也初來乍到而已。’

文政赫鑽進洗手間,緊接著有一聲歡呼。過了一會又鑽出來了

‘進去吧!電熱水器,兩分鐘就熱,我出去買點東西。’




申賀森一層一層的扒掉自己冰冷潮濕的衣褲,就好像蛻掉自己堅硬沉重的殼,潰爛的傷口露出來,是疼的…一直藏在殼媕Y,都快忘記自己是身負重傷的。


坐進浴缸堣繾惜W飄起來一層油花,眼淚撲通掉在堶情A效果誇張的像礦泉水廣告。申賀森終於把頭埋在手臂堙A毫不壓抑的哭起來。
也許早該哭一場了…


文政赫買了東西回來,就看到了那樣一副佝僂著不時聳動的脊背,瘦的可憐。這一時刻,上帝也是無能為力的吧,文政赫悄悄拿走了申賀森的濕衣服,留下了剛買來的新衣褲,儘量不發出聲音的合上了房門。

文政赫專心的做著事,把帶著濃重柴油味道的衣褲通通塞進洗衣機,開大馬力的攪洗。然後開始煮泡面,雞蛋、火腿腸,他從沒這麼用心的對待過泡面。他克制著自己心堛疑屭,咬著牙和自己說,文政赫如果申賀森的噩運皆由你而來,那麼,你就富有拯救他的全部責任。這是做人,不是做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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