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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文政赫這會終於蔫吧了,他的胳膊一直沒人給他脫上,申賀森也銬著而且是和小前手下的一個小嘍囉銬在房間另一端的暖氣管子上。
肩膀的疼痛讓人發狂,胸腔堛箏x悶更讓人發狂。他和小前大打出手,他卻沒有得到他想要的解脫,此時此刻他依然憤怒,無法消減的憤怒。

和朴前進扯上關係的申賀森,和申賀森扯上關係的他自己。文政赫的人生中從沒有痛苦的這麼複雜過,恨一個人不徹底,愛一個人有猶豫。
向前不甘,退後不能。

雖然他垂著頭,可他一直知道,房間另一頭的申賀森一直在看他。也許讓他滿腔憤恨的結症並不是朴前進,他沒能確認愛,卻先確認了憤怒和嫉妒,再反過來用這些確認自己正不可救藥的愛著一個男人,難怪他怎麼也順不了這口氣。

文政赫清楚自己,和申賀森這樣的感情,他的道德觀並不認同這樣的自己。他的躊躇不前埵麥x怯有羞恥,他沒有李瑉宇面對感情的坦蕩,可即使這樣,到如今一路走來也只剩下情不由人身不由己,真是想騙自己都不行。

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文政赫躲避申賀森的目光,卻第一次主動的想到他和申賀森之間是不折不扣的愛情,想到相愛的他們以後會怎麼樣,因為他愛一個男人,會遭遇什麼樣的非議和責難…
他疼的發抖,所能想到的未來也跟著讓人沒法面對,說心婺隉A文政赫知道自己灰心了。


賀森一直盯著文政赫,那種心酸和心痛翻江倒海的氾濫,讓他一個十八歲的倔強少年,至始至終淚水不斷。
人不哭決不是因為堅強,而是因為還沒疼到受不住。申賀森看著委頓的文政赫,就無論如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小前看著始終哭哭啼啼的申賀森,涼透了心。轉頭對和他拷在一起的李善皓淒涼的說‘你小哥可真能哭,誰能相信他是個對朋友冷酷無情打架下手黑的主,。’‘我小哥心腸軟…再說,你對他都夠上騷擾的了,是什麼朋友。’‘他那麼收拾你,你還護著他?’‘他是為我好。’小前打量善浩,臉上有血污汗漬,卻依然秀氣漂亮,李善皓是申賀森的表弟,讓小前覺得是意料之外更是情理之中,第一次見面他心媕Y那種中獎的感覺還真是准,果然是大獎。不由得平添了一份柔軟的心情‘你為什麼出來賣啊?’李善皓冷笑了一聲‘不是你逼的嗎!’朴前進也跟著冷笑了一聲‘我還真會找人,我告訴你我是在你小哥那受傷害才霍霍的你,你要恨就恨你小哥。’‘你還是心不誠,要是我小哥就算是求愛不成也不會出去搞別人。’小前瞪了善浩一眼,真跟你哥一個德行。‘難道我還一棵樹上吊死?’李善皓朝著申賀森努努嘴‘你看看我小哥。’小前看過去‘他怎麼了?’‘他哭呢!’‘我早看見了,他就沒停。’
‘他就能在文政赫那一棵樹上吊死,你信不信。’小前撇撇嘴,之後又歎了口氣‘對了!善浩!你和你小哥說,我對你挺好的,並不是你小哥想的那樣,是真心話嗎?’李善皓立刻彆扭了‘我急了,胡說呢!!’‘你是不是喜歡我了?’李善皓面頰上一抹緋紅,皺著眉頭低聲但煩躁的說‘那你得再加錢。’小前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一聲,像是以前申賀森說了故意氣他的話,他也會不由自主的笑一樣。‘你還真得了你小哥的精髓。’‘我說朴前進,你還能有點譜嗎?你是為了我小哥跟人家爭風吃醋打架進的警察局嗎?’朴前進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要是為了你小哥死心眼,早死了一萬回了。經了這回我更應該長記性,衝動是魔鬼。’善浩冷哼一聲‘我看你的狗改不了吃屎。’說了之後不再理他。


過了一個多小時,員警把申賀森文政赫給放了。

文政喆站在外間看見他們出來了什麼都沒說,就把他和申賀森領出來了。車媕Y也沒說他沒問他,直接去了醫院。申賀森做進車奡N一直托著文政赫的胳膊,文政赫一看他,他就眼圈通紅,可兩個人都沒有說任何話。

文政赫原本就是個挺倔強的人,自己再打架受傷,搞的如此狼狽,更是在他哥面前不能示弱。可醫生往上給他托的那一下,他還是不能控制的閉上眼睛慘叫了一聲。

文政喆站在旁邊皺著眉頭,他沒看文政赫而是看著申賀森,申賀森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

從醫院出來申賀森一直攙著文政赫,就像文政赫不是胳膊錯環,而是掉胯骨軸了一樣。
幾個人做進車堙A都沒動地方…

‘說說吧…’他哥終於開口了,文政赫從後視鏡堿搘L哥,那臉色兒鐵青著。

‘我沒什麼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朴前進,我們倆是宿仇。’文政赫臉色非常不好…

文政喆瞟著申賀森‘那你沒什麼說?’
‘你問他幹什麼?他是我連累的。’文政赫說著還往上掙了一下,牽動了傷處,眉頭緊擰著不再看他。

申賀森卻突然就哭了,淚如雨下…哽咽著試圖向文政喆解釋

‘哥…我們…我們…’

文政喆看著這倆人,喪氣帶窩火,狠狠的發動汽車,嚴厲的說

‘行了!你也別說了!’

申賀森也說不上來了,氣都哽在嗓子眼堙A臉憋的通紅。


似乎一切都沒了下文,文政赫懨懨的到說不上是給申賀森擺臉子看,他胳膊傷的厲害,回來那天晚上還發了燒。李瑉宇不知怎麼知曉了,跑來看他。他們關在臥室婸﹞F很久,李瑉宇出來的時候,看他的眼神不善。

那一刻申賀森的痛苦和委屈達到了一個承受的極限,和家破人亡時的麻木比起來,現在的難受帶著一種銳利的疼痛感,從那一個下午開始他始終心慌意亂,他覺得他和文政赫真要完了。


心堸翿o慌,申賀森的晚飯吃的食不下嚥….

‘你自己做的飯你自己還不愛吃?’文政赫皺著眉頭問他

申賀森抬頭看他,文政赫陰沈著臉

‘那你愛吃嗎?’申賀森問他

文政赫低著頭一邊吃一邊說

‘還將就吧!’申賀森鼻子酸著…

‘那你別委屈自己了。’說話間竟帶出了哭腔,聲音發抖。

文政赫還低著頭,一口一口的吃飯

‘什麼叫委屈我自己,吃這口飯是委屈?也許…我吃不上這口飯會覺得更委屈呢?兩害相權取其輕,我也只能受著了。’

文政赫這話說的讓申賀森又悲又喜…文政赫那樣寧折不彎的性格,真難為他如此的委曲求全。

愛!永遠都不可能說的冠冕。
愛!不是在一起很開心,
愛!其實是…不開心也要在一起。   


‘政赫!我讓你難受了吧?’

文政赫抬起頭來,看著申賀森。他的表情真是挺難受的表情,微微閉了閉眼睛,輕輕的搖搖頭…

‘我不知道…很多種感覺理不清楚,心慌、憋屈、生氣、胳膊疼,這叫難受嗎?’
‘恨我嗎?’

‘我為什麼恨你?’文政赫這話透著怨氣

申賀森說不出話來,扭開頭…

‘我和小前大前是鄰居,一塊兒長大的…我…我以前也不是什麼好人,和他玩了之後,我就更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我就是個變態,喜歡和男人上床。可…我和他…就是…就是…有火憋不住…又好奇…又都控制不住自己…我…我…跟他…和跟你是兩碼事…我…’申賀森臉都憋紅了。

‘你是跟我說你不是處男,在我之前和朴前進胡搞過?’

申賀森把頭扭回來了,文政赫嘴又嚼上東西了,臉上帶著偽裝出來根本不在乎的樣子。

‘是!’
‘操!這不正般配嗎!我也不是!吃飯吧!’文政赫噴著飯說


申賀森眨巴眨巴眼睛…他其實是要哭強忍著呢。文政赫也不看他,伸脖子把那一嘴飯咽下去,也不看他

‘咱倆在一塊是你情我願的,到現在這一分這一秒,也是你情我願。等我不願你還情著的時候你在哭吧!’

申賀森還是哭了,特別的不爭氣。文政赫無奈….放下筷子,摸出煙來,煩惱著喃喃自語般的說。

‘出了朴前進的事我問我自己,生氣嗎?生氣。要不和他分了吧!先想,那就分吧。這麼想了之後,心埵捙屭了。就再問自己,不分,這口氣能咽下去嗎?回答不了自己,跟窒息了一樣更加難受。我生自己的氣,質問自己,你就那麼願意和他在一塊?我一直不敢回答自己。想了很久,每天看著你,想我們一步步是怎麼走過來的。最後,我敗了。我告訴我自己,如果不幸福、不快樂,那就放手,如果捨不得、放不下,那就繼續忍受痛苦。現在,你明白了嗎?’

文政赫哀傷的看他,眼神晦暗、挫敗、疲憊…
‘我放不下、捨不得,所以…我再怎麼難受我都只能受著,為著還能和你繼續在一起。哼!事實證明我也能承受,我媽以前總說,人啊!有想不了的福,沒有受不得的罪,果然如此。我決定還要和你在一起之後,心情一下子就舒暢了,也吃得進飯了,也睡得著覺了,可見你是我的穿腸毒藥也是我的救命仙丹。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覺很恐怖,賀森,我還在適應階段…我和你能說的,就只有這些。現在還不能承諾,因為,還沒有兌現承諾的力量。’文政赫掐滅了煙,默默的看著他。
眼神坦白…

‘你上輩子欠我的了,你別指望賴賬了。’

文政赫使勁的眨巴眨巴眼睛,一會張嘴一會閉嘴,總之沒整出啥硬實詞對付申賀森。申賀森吸溜著鼻涕,盯著他看,接著丟了筷子抓著文政赫的腦袋使勁的親起來。文政赫還一嘴的土豆絲呢!掙扎的推開他含混不清的說‘等我咽了的…’申賀森根本不理那差,嘴媕Y參合著孜然土豆絲的殘渣,醉心於這個色香味俱全的吻。



兩人喘著粗氣平躺在飯桌子底下

‘覺得我特讓人糟心吧!’申賀森問

文政赫哼著氣‘沒有員警叔叔卸膀子讓人糟心。’

申賀森笑,翻身摟著文政赫,文政赫轉過臉來看他,額發亂糟糟的堆在額頭上,嘴巴咧著眉眼也在笑,整個臉孔煥發著青春的光彩。看來他對於他,也是一副包裝成救命仙丹樣的穿腸毒藥。

他愛這張臉,愛這個讓人溫暖的笑,愛這個讓他如此煩惱的人。這番話說出來,如釋重負的是他們倆。他也回手摟住申賀森,愛嬌的說

‘我家狗頭軍師罵我了…說抱滿懷的和乾瞪眼的制氣,你是準備和乾瞪眼的換換吧??’ ‘你家狗頭軍師表堣ㄓ@啊!出來殺了我好幾眼,我還以為他躥騰你和我拜拜呢!!’
‘那小子壞著呢!哪天我替你殺回來。’

申賀森呵呵的笑起來,果然人間出處處有真情。
十九

跟文政赫掉膀子比起來,小前哥這次在武鬥上完勝了。可他在迪廳領悟那點人生真諦,又不管用了。腦子堣S全是那倆人相視一笑的幸福樣子,竟然還做了那樣的夢。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他哥帶著失望的表情和他說,你成不了大事,哥不怨你,可你要是因為讓個男人給絆住成不了事,你自己想想吧!下面沒說的那句潛臺詞就是,你丨他媽對得起誰!!

小前在家顛來倒去的想…沒什麼轍,他和申賀森看來是步死棋。他這賊心死了好幾回了,總免不了死灰復燃,這次算是徹底拉到了。全放下了人也輕鬆了。

他趁著他哥不在,又把李善皓叫來玩了兩把。對人家柔情蜜意的,可這小兔崽子話婺雈~拿他小哥噁心他,而且床上也像塊木頭,不知哪根筋不對。

朴前進告訴自己,好男兒志在四方,四方有多是花花草草。

拿著煙頭在自己手腕子上燙了一個坑,在坑媯o了一個毒誓——他要是在跟申賀森打連連,就讓他哥倆都不得好死。朴前進特意說上了他哥,以示堅定的決心。
給李善皓看了他的坑,人家翻了個白眼說了句,是狗到啥時候也改不了吃屎,給自己點了天燈也沒用。
朴前進鬱卒。

不過李善皓雖然嘴巴毒,對他倒是很好,有一天吃飽了還和他說了些正經話。朴前進這才知道,這小孩為什麼賣自己,敢情是賣身救父。他爸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進去了,在牢媗人欺負狠了,莫名其妙的就欠了一位大哥五千塊,不還就往死了收拾他,小孩實在沒招的時候,朴前進就上門送溫暖了。李善皓就是這麼說的,說他是上門送溫暖,完事還帶他吃牛肉面,一點不像嫖客。真不知道這是好話還是賴話,朴前進是活回去了,挺大個個子,好賴話都聽不明白了。






小前主動說要來公司和他談談,朴向前還是有點意外的。關於小前最近的惡劣表現他思考了很久,他弟是個擰種趕在這浪尖上說他,只能起反效果。所以,自從大前把他從警察局弄出來,就一直涼著他。包括他又找西川的小服務生,他都告訴徐毅隨他的變。

十一點半,小前上來了。
開門進來沖他甜甜的笑,別看身板和個大老爺們沒什麼區別,可這麼笑起來,一臉的孩子氣。大前之前板起來的臉也掛不住了,不由自主的朝他笑笑。

‘坐那吧!!喝什麼?’
小前表現的乖乖的,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堙A而且坐姿端正。

‘我不渴。’
‘恩!什麼事還跑到公司找我啊?’

大前挑著眉毛看他,小前今天穿了件寶藍色的夾克棉襖,,堶惇O白色的毛衣,米色的條絨褲子,土黃色的運動鞋,短短的頭髮乾淨帥氣的臉。他長得異常的像他們父親,體型上高大挺拔,而臉孔卻到什麼時候都有一種小孩子的稚氣,矛盾是混合體,致命的殺傷力。


‘在家說…怕你打我。’小前笑的那麼好看,不僅是臉在笑是整個人都在討好愛嬌的笑著。
‘你以為在這我就不打你??’

‘呵呵…哥…’
‘說吧!又捅什麼婁子了!’

‘我說了…’
‘… …’

‘我不想參加高考了。’
‘什麼??’

‘你別急啊…那回…就是那個廣告公司他又找我了…給服裝雜誌拍封面…我…我答應人家了。’小前急著說出來,接著就眨巴著眼睛哀求的看著他哥。

大前拿這樣的小前最沒辦法,靠在椅背上盯著小前看…小前看他哥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立刻又接著說:

‘他們說介紹我去模特公司,可以參加出國培訓…恩…他們說,這一行入行要早…我這歲數都算晚了。哥!我真想幹這個,而且,我覺得我肯定能幹出名堂來。’
‘小前…其實,我不反對你幹這行…但我希望你能把高中念下來。’
‘哥!你要只是在意我有沒有高中畢業證,我不信你連個高中文憑都不能替我搞定。’小前微微撅著嘴。

大前略想了想,一個他自己喜歡的事業是不是能讓他把他羅七八糟的感情生活放一放呢!

‘你讓我想想。’
‘想幾分鐘?’

大前瞪他,真是給慣壞了。

‘哥…那個雜誌封面…今天下午就要拍了…’小前渴望的看著他。

大前琢磨著,答應他要附帶什麼樣的條件

‘這件事我答應你了,是不是你也給答應我點什麼?’

小前聽他哥說這話,臉色黯然,握著自己的雙手低下頭…默默的說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不會再找他了…他心不在我這,我賴著他也沒意思,這點志氣我還是有的。’

大前看他,小前這話讓他高興,他們哥倆興許在感情上都有點傻勁,好在還都能管住自己。大前從老闆椅上站起來走到小前跟前。

‘這才像我弟弟像個能成大事的樣兒…為點兒女私情唧唧歪歪的都是孬貨。’

小前抬頭看著他哥,他哥今年才三十出頭,腦袋上的頭髮幾乎全白了,說著少白頭其實那都是操心操的。

‘哥!我以後肯定能賺大錢…我讓你享福什麼心都不用操。’大前一愣,小前從沒說過這樣的話,這弟弟真是長大了。
‘呵呵!行!以後哥就指著你了!!’

兄弟兩個對視著笑著。
二十

文政赫過年把申賀森帶家堨h了,申賀森的身份比較公開。就是他在醫院發神經那具屍體的兒子…和他哥的憂心忡忡比起來司令員同志非常開心。

今年的春節也挺應景,二十八那天下了一場雪。他們倆就是那天回的家,在院子堭蔔溥毲心巴拉的堆了個雪人。那雪人也讓他們堆的猥瑣,竟然有腰有屁股還有股溝。兩個人哈哈的狂笑…
文政喆站在二樓的窗戶前面,看著院子堛漕潃茖k孩子,先是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緊接著又憂心的板起臉。

想著不久前那個心理諮詢師和他說的話,您弟弟的這種行為,尤其在喪母之後、他又有抑鬱症的前期表現,和這位男性夥伴形成一種過密的,甚至是有性行為的舉動,不能完全定義為,他就是個同性戀者。他還處在青春期,不管是感情、性愛、心理上還不成熟。同性戀不單單是指性取向的問題,很多出於好奇,被迫等原因與同性發生性關係的人並不是同性戀。如果,像您說的您的弟弟是個很固執倔強的孩子,他現在也沒有什麼大的出格的行為,我建議您最好採取‘冷處理’的原則。您應該相信,他也是有是非觀念的,他也知道他的這種行為,不會受到社會的普遍認同。再有,就算您的弟弟他就是一個同性戀者,他自身肯定了自己,您也應該尊重他。早在1973年同性戀就已經從疾病系統中去除了,世界醫學界否定了同性戀性取向與道德相關的觀念。認識到同性戀是人性的一種自然流露,並非內心的扭曲,應尊重他們的個性化情感的發展。


文政赫是個十八歲的小夥子了,他是男人,他能為他的行為負責,他不應該像只母雞一樣。文政喆這樣告誡自己,可他的痛苦在於他總把自己想成是他媽,這件事如果是媽,媽會怎麼做?
媽會怎麼做呢??
媽會怎麼做呢??
媽會怎麼做呢??

媽也會像他這樣,不緊不慢的等著文政赫自己冷卻了?

這種拷問讓文政喆更加煩躁。




高三年級初五就要開課了,申賀森準備在初五前去一次康寧醫院。他不想文政赫也去,他知道文政赫那點心思。在他看來他媽媽瘋了似乎比清醒著要好,不是他不孝而是他覺得比起承受喪夫之痛,瘋狂真是一種天賜的解脫。

在坐車前往的途中,申賀森就是這麼和文政赫說的。文政赫臉色嚴肅,只是聽沒有說話。申賀森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他的內心知道,他和文政赫今天的關係與他媽媽的瘋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文政赫的不承諾也正因為如此。

申賀森知道他不能要求他太多,但心中的不快並非理智所能左右,所有的愛戀都需要誓言加冕,他再怎麼告誡自己,要超脫要放下,不能束縛不能要求,但內心深處依然渴望文政赫對他是純粹的愛情,沒有負疚沒有愧意,只因申賀森是申賀森。




那果然不是一次愉快的會面,他媽媽正處在發作期,一個人被圈禁在隔離觀察室堙C他們只是在小窗戶堿搰搹o,主治醫生說,作為一個自然人她的身體好極了,但作為一個行為能力人,她幾乎喪失了一切行為能力,並且,終身很難治癒。


申賀森很平靜,他聽的多了,相反文政赫相當的沮喪。

文政赫不明白申賀森為什麼能拿自己媽媽的瘋狂那麼不當一回事,他覺得他是個不孝心的人,這如同他和朴前進發生過關係一樣讓他反感又無可奈何。
所以,在回來的路上,他不怎麼搭理申賀森,一個人生著悶氣。申賀森是個多敏感的人,他知道文政赫不高興了,可他更不高興,心媄屭的不行。

文政赫在感情上的怯懦讓他心涼…他愛但他否認。申賀森感到在感情上自己的可悲,複又想,文政赫這樣像是被小前附身了,他給小前受多少罪,文政赫就給他受多少罪。果然是因果報應環環不爽,想著這些自己淒涼的笑了。

‘你笑什麼?’文政赫生氣,語氣不善。
‘沒笑什麼…’申賀森根本不想和他說。

文政赫心煩的擰著眉毛
‘沒笑什麼笑什麼呢…’
申賀森盯著文政赫,文政赫不是個究根問底不依不饒的人,看來今天是真不爽,在這找他晦氣呢!
心堨肸蟥y上笑起來‘笑我自己呢…剛剛在醫生辦公室的那個小實習生長得真帥,我看他他就臉紅紅的…呵呵…’他故意輕浮的氣文政赫。

‘你還真多情!’文政赫臉色更難看了,他明知申賀森在那故意氣他,他也免不了真的生氣,一因為這個人管不住自己,文政赫就會氣上加氣。
‘多情總被無情惱…’申賀森輕輕的念著,文政赫果然不再糾纏沈著臉不說話,申賀森卻自己自說自話…

‘多情人的結局總是不好…如果我是個多情人,要是有一天我也像我媽媽失去我爸爸那樣失去愛人,我就願意變成我媽媽那樣,最不可救藥的瘋子,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申賀森的語氣並不像是特意說給他聽,他只是隨意的闡述自己的一種觀點,這種觀點讓文政赫不寒而慄,他看向他,申賀森的臉上竟然還帶著一個恬淡平靜的笑容,一副心嚮往之的樣子。
文政赫滿肚子的怨氣,一下子沖散的無影無蹤…心媕Y的申賀森莫名染上了一層悲傷,讓他讓可憐他疼惜。

他們之間的一切,性、感情、友誼、陪伴…文政赫的心堿O不想做任何承諾的,沒有百分百決心的時候,沒有百分百勝券的時候,承諾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文政赫的成功觀,並不是完美的過程就足夠的。沒有一個最終在一起的結局,把過程演繹的多麼淒美都是無用。相反,他自己隱忍不說的決心,恰恰是不管過程多麼的不堪,也要實現最終在一起的結果。
可能…只有把這結果牢牢攥在手心的那一刻,他的‘我愛你’才能出口吧!!

現在,對於文政赫來講,兩個兄弟一樣的男孩子,同病相憐的困境,意氣相投的性情,蓬勃無處發洩的欲望,在一起感到紓解沒有負擔,能定義的只有這些。談感情…徹底的承認愛,承認自己就是個同性戀,再像李瑉宇那樣挑戰家庭,他覺得那是匹夫之勇,即使這樣有愧愛人,他也沒有那樣的勇氣,說他是怯懦,那就是怯懦吧。

也許正因為這種對愛人感情的虧欠,他釋然了朴前進,因為,人無完人。

愛情!
兩個男人的愛情!他定義過,他想過,結果,是他灰心絕望過。




高三在正月媔}課,每個人都臉色發青。第一輪復習已經結束了,晚課開到很晚,申賀森的打工全面停止了,其實,在他得了急性腎炎的時候就基本停止了。

文政赫守著書也復習不進去,看望了申賀森的媽媽之後他一直這個狀態。靠在椅背上申賀森如往常一樣在睡覺。現在他知道了,申賀森有生理性低血壓,所以,疲倦、嗜睡、消瘦、食欲不振統統由此而來。

這樣在晚課上幹耗著真是難受,他在底下捅了捅申賀森,他抬起頭的臉色非常的難看,語氣不善的說

‘幹嘛?’
‘咱倆回去吧!!’
‘你不是要上晚課嗎?’
‘我頭疼。’
‘那走吧…’

申賀森站起來支著桌子,靜立了好半天。文政赫站在傍邊安靜的等著他,一般時候只要他不晃蕩文政赫是不會去扶他的,他不想人前曖昧,雖然他們的事學校堣w經傳播的很曖昧了。

‘沒事吧!!’
‘嗯!’申賀森黑著臉明顯不快的回答。

倆人一前一後從教室出去了,從教學樓出來,影影綽綽的看見籃球架子底下一群閒人

‘那是不是李瑉宇啊?’文政赫指著那邊,申賀森還是沒好氣。

‘我眼冒金星,看不清。’
‘晚上讓你吃你不吃,你還能不冒金星。’
‘我不吐出來就不錯了,還吃呢!!’

文政赫扭回頭盯著他,忍耐著說

‘不行吃點升壓的藥吧,你這麼難受著,我也跟著遭罪。’

申賀森挎著肩膀沒吱聲,從她媽媽那回來,文政赫就一直鬱悶。在車上他說的話顯然讓文政赫有了心理負擔。沒准把他想成是那種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緊巴著不放的人呢!所以,文政赫鬱悶,申賀森也鬱悶,玲瓏少年心思百轉。


一捧沙在手,越撰得緊,越漏的多。

文政赫和他是不一樣的,不管表面上他有多叛逆,可骨子堨L是正派高貴的人。出生在良好的家庭,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藝術家的母親,當將軍的父親,家庭環境的薰陶都是潛移默化又充滿力量的。他吃飯的樣子,走路的樣子,不經意間說話的樣子,處處顯示他的出身高貴。
價值取向,道德標準,早早就定型了,如今讓他做一個他道德觀不認同的人,談何容易,他申賀森又何德何能。
就算申賀森也經歷過富貴,見過好東西養尊處優過,可和文政赫骨子堛熄Q氣比起來,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即使在床上,申賀森也能看出來文政赫是羞澀純情的,他渴望但總還是含蓄的。文政赫就從來沒在外面發過情,有時候打打鬧鬧的,但絕不挑逗也不往那上面想。
和他這個什麼都知道像個泔水缸的傢伙比起來,文政赫單純的像個小和尚,一個自以為是的小和尚。

申賀森插著口袋默默的想著這些,看著張望著那邊的文政赫,心塈韞[的煩躁。

文政赫見申賀森不說話,那樣子難受還心煩意亂著,注意力都沒法集中。

‘怎麼了?特別難受啊?’
‘沒有…’申賀森一個大喘氣說著‘真是李瑉宇啊!’說這話李瑉宇已經過來了


‘你怎麼到學校來了?’文政赫問李瑉宇
‘我回來復習了。’
‘啊?’文政赫挺意外的‘樂隊呢?不搞了?’
‘不知道!別說這個…一說我就肝兒疼。’李瑉宇真捂著心口做了一個肝兒疼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你家…’
‘沒有...我自己決定回家、參加高考的。’

文政赫看著他…
‘為什麼啊?’
‘為什麼…為什麼…’李瑉宇滿臉的不耐煩‘對我來講比樂隊更重要的,還有別的什麼嗎?’
‘啊?’文政赫還是一臉不解,反倒是申賀森用安慰讚賞的眼光看他

李瑉宇翻了個白眼,沖著申賀森說

‘你可怎麼受的這白癡?’

申賀森虛弱的笑笑…

‘說什麼呢?’文政赫不高興了
‘說你是情聖呢!!你們幹什麼去?’
‘回去!’
‘那我也回家。’
‘你回家住了?’
‘恩!’

‘你們家容你了?’申賀森問他,臉上有點擔憂的樣子,李瑉宇眼神黯淡‘他們知道東萬有心臟病活不了多久,現在順著我呢!扒著眼兒等著他駕鶴西去,好把孫子原封不動還給他們呢。’
‘東萬肯定沒事。’文政赫故意弄了個堅定不移的腔調,剩下的倆人全噤聲不語。
‘你們幹什麼呢!提前給他默哀啊!!’文政赫不樂意了,李瑉宇也振作了一下
‘有我他就死不了!’

申賀森一愣,文政赫也和他說過這句話,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也賦予了李瑉宇對金東萬這樣的深情嗎?
申賀森心媔藪V糟的,他越來越想要要求文政赫。


‘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搞得非得要誰承認你們…最後都是自己受罪。’
李瑉宇低著頭走路…
‘我認為愛就應該有這樣的決心,為什麼談戀愛都得結婚領證呢!!那是給愛情決心給愛情尊嚴,愛而不承諾,就不是愛。’

這是文政赫最不願意進行的話題,他嗤之以鼻的說

‘愛呀愛呀的…愛是什麼啊!往死了難受的時候,能比雲南白藥更管事嗎?’

李瑉宇抬頭看了文政赫一眼,然後不由自主的幾乎是偷看的掃了申賀森。申賀森似乎難掩尷尬受傷的表情,整個人都木呆呆的。

‘你…你不明白的事,別他媽的胡說八道…’

文政赫從鼻子堶颾臐A李瑉宇乾巴巴的笑著沖申賀森幾乎是討好的說

‘他這種二了巴登的,其實是四六不知,比廟堛漱p尼姑都純情。等他開了竅,知道美了也知道疼了,比誰都得虎。你看那些電視劇媞t的,為了一個人兒,嗑藥啊…自殘啊…殺人啊…殉情啊…都是一開始他這德行的人幹的。’

申賀森想著自己剛才還想文政赫就是個純情的小和尚,李瑉宇這會說他是廟堛漱p尼姑,不由的笑起來。他這一笑三個人的煩躁都消減了,文政赫也假意生氣的拿腳踹李瑉宇的屁股。
三個人嘻嘻哈哈的往回走。
二十一


李瑉宇進來的時候,金東萬好人兒一樣盤腿坐在病床打遊戲。

‘明天就考試了,我不是讓你今天別來了嗎?’東萬放下手堛犒C戲機,眼望著滿臉熱汗的李瑉宇。
‘不來我也沒地方去,心媮棱}記你。’李瑉宇拿著水壺喝了一肚子水。‘今天怎麼樣?’
‘挺好!一點症狀都沒有。’

李瑉宇摸摸東萬的胸口,撒嬌的說‘你要好好跳啊!不能著急也不能偷懶啊!!’東萬被他逗的格格笑。
‘一會早點走吧!’
李瑉宇也做到床上‘我今天想在這,明早從這出發。’
‘那怎麼行!!’兩個人盤著腿面對面的坐著。
‘不在你身邊我不踏實。’
東萬笑著‘我管不了你!你這樣你家塈騤虓虴琱F。’
‘你不這樣他們也煩你,咱們活一萬年氣死他們。’
‘你這個不肖子孫。’他們倆這樣嘰嘰咕咕的說話,東萬明顯的氣促。
李瑉宇又從床上下來‘你躺會吧!’東萬一邊躺下一邊說‘躺下熱…開著窗一點風也沒有。’李瑉宇給他放枕頭‘我給你扇扇子。’
‘我特想吃雪糕。’東萬撅著嘴說

李瑉宇抬頭瞅他,停了一會說‘我也想吃…’還吧嗒吧嗒嘴,緊接著說:‘今天大便了嗎?’

東萬立即做了一個暈倒的造型,故意賭氣的說:‘大便了,不過都沖走了,不能做成雪糕給你吃了。’

瑉宇直起腰呵呵的樂了‘很好!繼續保持積極向上樂觀開朗的心情。’說完了開始給東萬扇扇子。

‘瑉宇!我明天到考場外等你行嗎?’

李瑉宇瞪他

‘你瘋了!!’
‘我現在好的很,一點症狀都沒有,其實這次根本不用來打丨針。’
‘伏天你不打丨針!!’

李瑉宇舉起拳頭假裝要敲他的頭。



‘政喆哥這回該知道政赫跟賀森報的是一個學校一個專業了吧?’東萬轉移了話題
‘應該知道吧!他們哥倆一對兒裝氣迷。我頂看不上文政赫對愛情的那個態度了,我就不信他心堣ㄘ白?’
‘政赫讓他媽媽那件事給嚇著了,不敢亂動。他和賀森的事,他是輕易不會和家婸〞滿A這點你要理解他。’
‘你也這麼跟申賀森說的吧?吃准了申賀森離不開他。’

東萬笑笑

‘瑉宇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無奈…我們不是也一樣。’
‘我們有什麼無奈的。’

‘你去考大學難道不是無奈嗎?’

李瑉宇撇著嘴
‘你怎麼就不盼著我上進啊!!’

東萬沒說什麼…病房堨u剩扇扇子的呼啦呼啦聲。




每年高考這幾天都要陰天下雨,文政赫說是今年是李瑉宇給方的,高考連著三個大爆天,就沒有下來三十度的。
申賀森把生脈飲當飲料喝,不但自己猛喝,還讓文政赫喝,結果文政赫說他喝成高血壓了。

本來考完他哥就說帶他們倆到雲水宮好好玩玩,結果,金東萬犯病了,他們倆都跟李瑉宇去了醫院。
文政赫似乎特別的受不了搶救這種場面,背著李瑉宇在廁所吐了兩回。李瑉宇倒是久經沙場,臉色蒼白但神情相當的鎮靜。夜堣Q二點之後徹底的穩定了,帶著監護推到了病房。雖然,東萬的爸爸媽媽已經接受瑉宇了,可這種時候文政赫不願意把瑉宇一個人和東萬的父母留在醫院堙C他讓申賀森回家了,自己坐在離病床最遠的沙發堙C

三點多鐘的時候東萬醒過來一回,神智很清醒,還對瑉宇歉意的笑笑,李瑉宇也朝他笑,還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東萬就又睡了…瑉宇叫東萬爸爸和媽媽也回去,他們明天清早要飛日本的。

東萬的父母似乎相當的放心李瑉宇,沒有客套推讓,簡答的交待了幾句,將家堛瘋_匙還有一張銀行卡交給瑉宇就都離開了。

文政赫就一直坐在角落堿搧菪L們,心媕Y有說不出的感覺,也不知是淒涼是欣慰還是難受。



‘不出去抽根煙?’李瑉宇問他
文政赫搖搖頭‘到這坐會兒吧!’

李瑉宇坐過來

‘其實你不用陪著我。’
文政赫笑笑沒說話

‘不用擔心!東萬肯定死不了。’李瑉宇自言自語‘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李瑉宇神叨叨的看著文政赫‘他不會比我先死的。’

文政赫覺得李瑉宇那樣魔魔怔怔的,也跟著神秘的吻他

‘你找瞎子算過命了?’

李瑉宇笑起來,用一種你白癡的眼神看文政赫

‘我相信科學。’李瑉宇靠進沙發媗u開四肢…

‘等我接班了,能隨便的花錢了,就把他送到美國去!心臟移植術,聽說過嗎?國內還不能做,但美國能做。我們一定能天長地久的。’李瑉宇咬牙切齒的。

‘你給他很多承諾吧?’
‘什麼?’李瑉宇沒聽明白文政赫的問話
‘承諾!比如…你永遠愛他,你們要天長地久什麼的。’
‘是的。’李瑉宇坐起了身子。
‘你自己信那些承諾嗎?’
‘你就是因為不信所以不敢承諾嗎?’

‘我總怕不能兌現…比如我突然讓車撞了死了…比如…我爸我哥知道了要死要活的逼我…比如…’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問我這個幹什麼?沒給申賀森承諾,特別內疚?’

文政赫無奈的笑

‘我對他是全心全意的…只是嘴上沒說…當攝政王和當皇上權利是一樣的,可沒有名分總是心中不快。我說不了慌…也不知道我們之間是不是就是愛情。不知道前路有什麼,我抗的住抗不住。我現在只能竭盡全力的往前走,我這麼茫然怎麼承諾給他?’
‘你那意思…你是做好事不留名,你還雷鋒了你!!’

李瑉宇冷笑 ‘要是他也像東萬這樣,你就什麼都敢了,申賀森把你慣出毛病了。’

文政赫也笑,撇著嘴譏諷的笑‘可能是吧…我拿捏不好自己能怎麼樣,他得過一回急性腎炎,結果沒出來之前,我心堹S別害怕。人的感情要放到境遇婸﹛A不到那個份兒上永遠也不能明白自己。你謝謝金東萬吧!他讓你把自己看的這麼透徹。’
二十二


連李瑉宇都能考上大學(三本)文政赫和申賀森雙雙雀屏中選也不算什麼稀奇事。本地大學離家二埵a搞輛自行車就OK了,整個暑假他們忙的就是打工。即使這樣錄取通知書送達的那天,文政喆還是請客了。前提,他又忍了。

兩個人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還要繼續同住一個房子一張床。文政喆的想法和過年時又有點不同了,他在慢慢接受文政赫就算是個同性戀,也不是件天塌下來的大事。什麼事情不能看一時上的對錯,要看發展方向。文政赫念了本地的大學,學了一個很有前途的專業,主觀向上積極努力的融入主流社會。他應該要有一個很強大的自己,來給他的愛情留下儲備下能量吧!!
文政喆是這麼想的,反正還有他,老文家不至於絕後,反正在他爸的眼堣戭F赫就沒被指望上過,反正過兩年沒准他們就黃了。


飯是在鴛鴦茶吃的,今年新火起來的一個音樂西餐廳。三個人正襟危坐拿著橋,飯菜沒多少,盤子一大堆。文政赫安慰他哥,咱吃的是品味。
文政喆就索性吃也不吃了,端著紅酒幹剌(幹剌(lá):東北話,不吃菜幹喝酒的意思。)

兩人都駕著膀子鋸牛排,文政喆看著他們微微笑著戲謔的說:

‘這個社會是讓人納悶,只要會念書就能當律師,就能捍衛國家法律。脾氣暴躁,打架鬥毆,出言不遜,員警叔叔拿電丨棍都捅不服,這些都沒事?都不管?’

兩個人嘴堻ㄥ賮菄F西,對這問題好像還挺不以為然。

文政赫搖晃著腦袋說“這叫:咱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申賀森眼睛彎彎的笑,申賀森的笑很有感染力,有小孩子無著無礙的天真一清到底。
文政喆就在那給他加分加分,看這小孩多會笑,嘴巴一裂真是春暖花開。

‘法律懲戒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啊?’文政赫含混不清的接著說
‘當然的違法亂紀的了。’
‘對啊!都是壞人…讓心慈面軟菩薩樣的人去逮壞人去?惡人自有惡人磨,沒聽說過?’

文政喆好笑的說

‘你那意思!員警都是比壞人還壞的人。’

倆人同時鼻子堶颾臐A文政赫說
‘您以為呢?

申賀森介面壞笑著說

‘我們倆的發展方向是——訴棍!!專門鑽法律漏洞,給惡勢力脫罪,給黑社會洗錢,總之特黑心的那種,不過我們賺錢了就搞慈善…沒辦法!和諧社會我們只能曲線救國。現階段劫富濟貧危險係數太高,哥哥你得理解我們。’

文政喆皺著眉頭,文政赫立馬幫腔

‘哥!我們這也是順應時代發展,達爾文說的好啊---適者生存!!’

倆個人面對面的呵呵一樂,一股子奸相。

‘你倆真沒救了!’
‘您偷稅漏稅有救。’文政赫抿了一口紅酒,咧著嘴皺著眉。
‘那叫合法避稅。’文政喆點起煙來。
‘我們這叫完善我國法制建設。’

大廳媯}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一段小提琴重奏剛結束。三個人都朝著舞臺看,文政赫嗤笑著用餐刀敲盤子,申賀森瞪他。文政赫說,他這是附庸風雅呢!!大哥直接說敲盤子屬於起哄範疇。文政赫撇著嘴,斜楞著舞臺…申賀森笑眯眯的說‘沒看出來你還這麼有藝術節操呢!也沒拉錯幾個地方,再說人家那是小提琴跟你不犯邊。’
‘都是管弦器樂,一個祖宗。’
申賀森好笑的說‘要不你上去。’
文政赫只是撇撇嘴,申賀森說了這句話似乎想到了什麼小聲的對文政赫說

‘給這演奏是不是都給錢特多啊?’
‘你要賣藝啊?’

申賀森沒接話…而是思索著。
剛好有個服務生上菜經過,申賀森一把拉住人家,小服務生差點沒把盤子甩出去,他站起來和人家嘰咕了兩句,轉回身拉著文政赫

‘走!咱倆來一段。’

文政赫擰著勁,甩動著被申賀森拉著的胳膊

‘我不賣藝…’
‘快點!’
‘我賣身不賣藝!!’他竟嚷了一句

申賀森使勁瞪了他一眼,轉而討好的沖著文政喆笑:

‘哥!你盡跟我倆操心了,弟弟們無以回報彈首曲子送給你。’

你也會彈琴?’
‘是啊!哥你喜歡聽什麼啊?我什麼都會彈’

文政喆也來心情了,很高興的坐正身體。

‘行!彈什麼我都願意聽!’

文政喆一出口,文政赫也沒轍了,不情不願的站起來隨著申賀森。


很多正在吃飯的人都轉回頭看他們,和大多酒吧藍色幽暗的燈光不同,這堛獄R臺是很溫馨的橘色燈光,鋼琴是奧斯丁威特演奏琴。
三角鋼琴、騷包的純白、蓋板必須是支起來的,位於主舞臺的左側,45°斜角擺放,剛好能讓絕對多的客人看見演奏者。

文政赫自覺自動的坐在了右面,他是手指技術的強人,申賀森是親眼見識過文政赫超炫技演奏的,快速彈奏的時候手腕小臂極少抖動。
倆個人做好了,申賀森湊近話筒,想說兩句,突然又轉向文政赫“‘咱哥愛聽什麼啊? ’文政赫沒好氣‘咱哥愛聽二人轉!!’申賀森一樂,竟彈了一小段豬八戒背媳婦,逗的底下人都樂了。

看著文政喆一副欣慰不已的笑,申賀森心塈搕F抖,再次靠向話筒。先是微笑著,慢慢的眼神塈t著一種哀求般的訴說…
文政喆的心中一動,讓這小眼神兒給戳出個小窟窿。

這個過分聰慧敏感的申賀森很難讓人招架,他那樣看著他,嘴唇抖動了一下,眼神更加哀懇,可終究什麼都沒說。
垂下眼瞼注視著琴鍵一竄音符奏響,他再次抬頭看向文政喆,一邊彈奏一邊說:

‘這首曲子是舒曼《童年情景》組曲的第四首…叫做…《孩子的請求》…’他只說了這一句話然後低下頭與文政赫對視了一眼,演奏正式開始。

這是一首親切溫柔的抒情曲,孩子膽怯的提出請求,張著小鹿般的大眼睛委屈婉轉的期望著…撒嬌般地訴說自己的願望…結尾音調故意掛在重七和絃的七音上不予解決,就像在說…

求求您!答應我們吧!

文政赫也倒戈相向,眨巴著眼睛,請求的看他。
文政喆心堣@片混亂,多麼哀婉的請求,簡直不答應都不是人…可答應他們又是多麼的不理智。

琴聲再次響起,這次說話的是文政赫,他簡單的說‘組曲第五首,足夠的幸福!’旋律更加簡單,只在一個音型上高低音區輪回展現,那種小孩得到禮物,最單純的滿足。給我們吧!我們最中意的那個禮物,不需要很多,不需要很複雜,不需要多正確,也不需要多完美…我們就能獲得你想像不到的全部幸福。
曲子的結尾是主旋律下不斷的螺旋攀升,好像這兩個人幸福的飛上了天,他們越彈越快,身體前傾腦袋湊到一起眼神交彙眉飛色舞。最後的華麗定格,雙雙高抬右手,揚起臉龐,滿臉洋溢著幸福快樂的激丨情。台下掌聲一片,幾位女士都控制不住的撫著心口。

這是少年輕狂不假,可人不輕狂枉少年。文政喆終於站起來鼓掌…申賀森幾乎哭了,文政赫攬著他的肩膀,很用力!專注的看他,他真想親親他,他怎麼就能這麼聰明呢!打勝仗不是什麼稀奇事,就這麼兵不血刃拿下他哥…他真服了!!也就只有他這樣至情至性的人才能做到。
二十三

大學生活對於他們就好像一次新的生命歷程,晦暗艱澀的前世悄然走遠,陽光下重獲新生。

真的就好像走運了一樣,好事一件接著一件。自從那次在鴛鴦茶重奏之後,餐廳經理就邀請他們在鴛鴦茶客座演奏。這還只是近身之梯,不久竟然有一家很出名的娛樂公司要簽約他們,前景描繪的金光燦爛,只要合同一簽,似乎他們立刻就身家百萬。奈何他們都不願投身娛樂圈,即便拒絕了,心理上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滿足。那一段時間,心情亮麗的滿世界都是絢麗的風景。

其實,面對如此大的誘惑,繁花似錦的前程,拒絕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商量,說出想法就自然而然的一致。似乎默默的達成了一種心意相通的共識,他們就要像現在這樣,沒有太多男人的夢想和期望,在芸芸眾生掙扎向上的社會堙A小心的、低調的、碌碌無為的生活下去。

唯一的願望就是與這個人維持現在的生活。每天早上醒來,看見想看見的人,心安理得的擁有,心靜如水的相伴,不被打擾的在一起。

文政赫也是從那段安逸的生活中,開始真正正視他和申賀森之間的感情,不管他曾經怎麼回避,怎樣剖析自己,又或如何想要詭辯,他都開始承認他們之間確實是愛情,也只有愛情才能帶來那樣醉心的滿足。

在獲得他哥暗示一般的認同後,他內心堭q來都沒有明朗過的一些東西,日漸清晰起來。

他要什麼?要去哪里?與誰同行?他終於無比堅定。

雖然,有時還會心發抖…但他是內心堅定起來,就會無比執著的人,一旦有了方向幾乎從不動搖。


似乎在內心確定後,他才重新來看申賀森,才真正體味愛情。如盲人一朝重獲光明,這個他見也沒見過的世界,綺麗到他難以想像。
就如同明眼人永遠也不會如重見光明的人那樣珍愛他眼前的世界,文政赫滿腔充盈著無法表達的感情,溫柔珍重的幾欲垂淚。

他開始醉心於每一個吻,他開始知道愛人之間吻的真正含義,想到他們在第一次歡愛的時候,他那麼強烈的想要親吻他…
身體永遠要比腦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愛情…看來是由來已久…只不過人糊塗而已。


聽見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文政赫正朦朧間輕吻著申賀森的耳垂…手機鈴聲大作才真的醒過來。申賀森翻過身,文政赫吻他的眼皮、眉毛、額頭,還不知要往哪里去的時候,申賀森推他要他接電話。

把腦袋從申賀森額發堜犍X來,半探著身子去夠寫字臺上的手機,一邊的手臂還攬著申賀森的肩膀,這被子就被掀起來一大塊,一股子涼氣鑽進來,申賀森團成一個團嘰咕了兩句。

電話堣戭F赫一直就是恩恩恩行行行,掛斷了丟開手機鑽回來。申賀森抱住他冰涼的右胳膊,睜睜眼睛看了看窗外,格子窗簾已經透出亮了。

‘幾點了?’
‘五點半,你再睡會吧。’
‘醒了,睡不著了,煙給我。’

文政赫在枕頭底下摸了煙出來,申賀森也往被子外面鑽鑽,露出整個腦袋。

‘誰的電話啊?’
‘翟波。’

翟波就是那著名娛樂公司的一個小策劃,他們雖然最終拒絕了中創娛樂,卻和跟他們接觸比較多的翟波有了一點私交。

‘什麼事?’
‘說有個商演,大東購物廣場冬季皮草展演,要個現場的鋼琴伴奏。’
‘哪天?’
‘情人節。’

申賀森接過文政赫點著的煙

‘你答應他了?’
‘答應了,這一場活動商家出兩千。’

申賀森笑起來
‘你怎麼也跟我一樣財迷了。’

文政赫也隨著笑笑…
‘錢有什麼不好的,我現在越來越發現他的好處。李瑉宇屌成那逼樣,為什麼又回去念大學聽他們家擺佈?說穿了不就是為了錢。有錢了咱們就逍遙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文政赫臉上有戾氣,申賀森卻不以為然的反問

‘你想幹什麼啊?’

文政赫挑挑眉毛,滿臉的桀驁不馴,吐出煙霧一副享受的摸樣不鹹不淡的說…

‘想天長地久啊!’

申賀森也挑挑眉毛,尋思著說

‘今天幾號?’

文政赫想了想
‘27號吧,今天有蕭太后的法理。’

申賀森張嘴古怪的樂‘你這生日禮物就一句話打發了?’文政赫愣了神,翻身轉過來,一臉才想起來的表情




‘對啊!今天是27號,你生日啊!!’
‘你就裝吧!’申賀森似笑非笑的,文政赫盯著他最後繃不住笑起來

‘你就不能也裝裝?’
‘這事我裝不了,我必須整明白,回頭你不承認怎麼辦啊?’

文政赫把裂開的嘴稍微合攏一點,在被窩奡丹磳荈P森的手,很鄭重的一字一頓的說

‘咱們倆天長地久的在一起!我會竭盡全力做到的。不是生日禮物,是我給你一輩子的誓言。’

申賀森盯著他的臉,文政赫很有些感情激蕩眼睛閃亮目光逼人。
申賀森頓了頓,抿了抿嘴,看著文章眉峰輕顫,結果說了句‘你小子要說話算話啊。’

文政赫整個人洩氣的往後一仰,帶著不滿的鼻音說

‘你這時候是不是應該熱淚盈眶外加投懷送抱才對啊。’

申賀森冷哼一聲
‘這話你早該說了,我等著投懷送抱都等的沒興致了。’


文政赫立刻嘿嘿的笑起來,他深知自己的錯處也不怪申賀森揪著,粘糊糊的伸手摟住賀森,話未出口嘴先到,一邊親著一邊嘟囔含混的說

‘那我投懷送抱還不行嗎!我什麼時候都有興致!你要不解恨,回頭你也讓我等著去!你看看我那定力,愛你一萬年!’

文政赫最近學會鬼話連篇了,他一出口申賀森就沒轍,嘴還讓人噙著,只覺著兩個臉蛋子呼呼的燒起來,人也軟了,不知不覺的就回應著吻著他…心婼|著,你個老王八,日後非讓你等個肝腸寸斷,也讓你常常揪心的滋味。


元旦那天兩個人自動回家,結果文政喆竟然沒回去。文政赫大感意外,之前雖然沒聯繫可他哥也沒和他說不回家過節。反倒他爸知道文政喆出差了,可出差為什麼不告訴他啊!!文政赫那一晚上都心神不寧的,也不敢在他家給他哥打電話,怕引起他爸的疑惑。吃了飯回到家,他連忙給他哥打電話,他哥的手機打不通,這讓文政赫一下子就慌了。他知道他哥有幾個要好的朋友,也知道都是誰,就是誰的電話也不知道。拿著手機手都發抖,越急心越慌…幾乎坐立難安。

申賀森看他那樣提議上他哥的別墅看看,文政赫想著去他哥家就必須路過那片爛尾樓,他不想招惹申賀森傷心。只得說自己就是心焦,什麼事都往壞處想,元旦網路繁忙,明天早上電話肯定能通。申賀森也沒堅持,兩個人都沒心情收拾收拾就睡了,連新年第一炮也沒打。在零星的鞭炮聲堣戭F赫做了一晚上瞎夢,後半夜醒了就在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打電話果然通了,但信號特別不好,斷斷續續還有雜音,他哥說在外地出差呢,信號不好不說了,文政赫這才放心。

看著如釋重負癱在沙發上的文政赫,申賀森笑他,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再說你這心理承受力也太次了。

文政赫笑的還不是太自然,自我解嘲的說他有抑鬱症,屬於病人,這不一直沒吃藥嗎!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文政赫認為自己確實是庸人自擾了。他媽媽的死把他打擊的太厲害了,總覺得隨時都可能失去親人,過度的悲觀。


整個新年和春節期間他們的活動特別多,雖然沒加入娛樂公司,但在商演的圈子堣]搞出了點名堂。雙人鋼琴演奏畢竟是高雅藝術,想在宣傳造勢上上點檔次的都想要邀請他們。他們四處趕場樂此不疲,到把他哥為什麼元旦出差又沒告訴他的事忘了個乾淨。連著到了二月份也沒再給他哥打個電話,當然也沒注意到他哥也一直沒找他們。

大年三十那天也有活動,保險公司一個撞鐘儀式。撞鐘之後有個集團新年亮燈,給配了一個現場,是一個現組的管弦草台班子。結果,六七個人七拐八拐全是圈媦穭H,年三十到底沒能得空回家守歲,一直和他們混到了天亮。喝了不少酒怎麼回的家都不知道,睡到第二天,被電話叫起來,申賀森說什麼也不出去賺錢了,累過勁了。

初一晚上終於和文政赫回家了,從元旦算起,新的一年才第一次見到元旦那天晚上讓他們擔心的魂飛魄散的大哥,兩個人都帶著歉意。

那天晚上圍爐涮羊肉氣氛好的不行,雖然他們把親哥給忘了,顯然他親哥並沒有忘了他們,吃過飯在文政赫的臥室堜M他們說了一件大好事。

文政喆說市里將在今年出臺了一個對爛尾樓強制待處理的措施檔,有很多規定性政策都會特事特辦。申賀森他爸留下的那一片地上爛尾樓和連片土地開發使用權,均可以以財產轉移第三方的形式變現、轉嫁資本相應的也要轉嫁債務。他可以聯繫會計師事務所,再找專門負責資產評估審批的領導,最大限度的進行資產盤盈。現在,很多地產商都對小志、連山、毛達這幾個城邊子地塊大有興趣,沒准還能把價叫起來,那樣就會給申賀森帶來一筆可觀的財富。
文政赫和申賀森聽得熱血沸騰(俺塑造了倆錢串子),這飛來橫財簡直讓他們暈頭轉向。

申賀森鎮定了半天才想起來文政喆也是搞地產開發的,趕緊說:

‘哥!你不是也做房地產嗎?如果那些地皮可以賺錢,你可以拿去直接開發,我什麼錢也不要。’

文政喆笑笑,有點掩飾和不自然的樣子。

‘我準備轉項了,中國的房地產都是泡沫經濟,我不喜歡買空賣空。我的公司都在聯繫收購買家呢!’

文政赫有點詫異

‘轉項?為什麼啊?’
‘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

文政喆顯然不願意談到轉項的事,臉色變得嚴肅,兩個人知趣的不再多問。申賀森最後說,這件事全權委託文政喆,還問用不用寫個委託書什麼的,文政喆說暫時不用,如果需要會再找他們的,之後沒再具體說什麼就走了。

本來是件大好事,可文政喆最後明顯低落的情緒,讓兩個人也不約而同的跟著他變得情緒低落。

回來的路上文政赫說可能工作中的他哥和生活中的他哥是截然不同的,剛剛是談工作的狀態,面對他們倆個四六不知的菜鳥當然有點心煩。申賀森點點頭,可好事終歸是好事,兩個人心堻ㄛO即將要發財的興奮,一路上還規劃了一下怎麼花這筆錢。
(二十四)

情人節在正月堙A跟正月十五趕在了一天。大過節的也沒法休息,朴前進雖然已經在模特界混了多半年了,可對於三更火五更雞的作息還是不能習慣。又趕上這一天格外的冷,而且聽說還是戶外表演。所以,從到了公司就一直陰沈著臉。十幾個男女模特待在休息室堣]都在抱怨這場戶外秀,說思域模特公司,對外吹胡的挺玄,門面也整的挺大,私底下老接些不如流的商業演出。接著就開始聊一些八卦內幕,誰誰被包養了,誰誰別看牌子亮,私底下就是個妓丨女。之後就是幾個人圈在一起擠眉弄眼的哈哈狂笑。朴前進一般不參與他們,坐在邊角的沙發堛O著臉。倒也沒人招惹他,大家心知肚明,這個小酷哥來了沒幾天就開始走主秀,明擺著有背景。這些模特別看年紀不大,個個心機老道,心媕Y多嫉妒臉上也是一派和氣。明面上惹不起的,保證把面子給足了,小前哥小前哥的叫的歡,底下多少使壞詛咒,都是人臉兩張皮,我知你不知。

朴前進在思域呆了半年,最大的體會就是要想上位就得不要臉。他和人搞也被人搞,有些事他不想太讓他哥操心。他到今天才真正明白生活的艱難,在這個社會上想立足是一件多麼不易的事,臥薪嚐膽那是最基本的,胯下之辱只不過是小兒科,看著那些老闆、大腕光鮮亮麗,早幾年指不定怎麼吃屎呢!沒准現在還嫋悄的吃著呢!

所以,他現在越來越心疼他哥,幾乎見不得他哥那一腦袋少白頭,他一定要出人頭地。他決定走上這條路,過早的出社會,過早的體驗世態炎涼,現在看來都是正確的。
那些剜心揪腸子的少年情事和世事艱難比起來變得不值一提,有時候偶爾想起了申賀森,心堿O淡淡的哀愁,已經不復那種火燒油煎的疼痛。
反倒是和李善皓在一起,漸漸感到一種踏實和溫暖。因為善浩不讓他操心也不給他惹事,在他疲憊的時候安慰他體諒他。後來知道善浩的遭遇,還有那天晚上是善浩的第一次,小前有一種由心而發的體恤,那種就和這個人相伴走下去的想法也是從哪個時候開始的。
浮躁的他慢慢沉澱下來…連他自己都有這樣的感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善浩發來了短信:我沒有錢,不能送你玫瑰,但我有一顆真心,為你祈禱快樂平安。即使當我耗盡能量,也會化做一顆流星,去劃亮這段永恆的愛情。情人節快樂!

小前低著頭隱隱一笑,準備回復的時候,這次演出的活動負責人黃八進來了,點名之後召集大家上車。
出去外面非常冷,坐進車堳雃h人都在抱怨,因為善浩的短信,小前的心情反倒很好。回復了短信說,也祝你情人節快樂,外帶抱怨了一下情人節還要開工的不滿。



演出方是個大型商場,秀台就設在商場的正門,完全在室外,這還不說連正經的更衣室也沒有,露天用苫布圍起來,一排長幹掛著要展示的皮草。

這天寒地凍的手都伸不出去,還他媽的要脫褲子,真不是人幹的。這回小前也罵罵吵吵的,罵歸罵衣服還得脫,亂糟糟的時候,一個大個女的進來在衣架上亂翻,黃八忙攔著問,你誰啊!那女的說是商場經理,要拿兩件男款夾克,那黃八能幹嗎?護著沒讓拿。

這會功夫小前已經換好了,黑色的貂皮大氅,裹著自己坐在一旁的箱子上。那女的就又殺回來了,還跟著三個人。看見這仨人朴前進心堿薵漱@下,其中兩個是申賀森和文政赫,還有一個男的看來是真的經理。他倆沒看見他,直奔了掛貂皮的衣架子。有了真經理黃八殷勤了起來,他們倆也迅速的被扒了,穿了一黑一白兩件貂皮夾克。懷堜窱蛢璊U來的羽絨服,四處找放衣服地方的時候,終於看見朴前進了。

朴前進冷著眼睛和賀森對視,天地間就又剩這一個人了。李善皓說的沒錯,是狗改不了吃屎,給自己點了天燈也沒用。
想明白和管得住真是兩回事,朴前進到什麼時候見著這個人,下一步保准是管不住自己。
他緊盯著申賀森,心媯o抖牙關打顫。文政赫也看見了他,一臉準備隨時發狠的戒備。

那一時刻,朴前進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窩囊,他這樣緊盯著申賀森沒法讓自己放鬆的樣子,就是在告訴人家我是傻丨逼,我他媽失戀了,正發狂嫉妒著你們呢!
雖然如此,可又真管不了自己,他控制不住的去看申賀森,去流露自己的受傷。

這樣盯了一會,申賀森完全沒有要過來,或者假裝看不見的意思,只是呆站著。
朴前進實在難受,也怕自己幹出什麼更跌份的事,迅速站起來脫了衣服,拿了自己的東西倉促的幾乎是逃走了。


奔出去的時候,他給了自己一耳刮子,好幾個人對他側目。幸好在商場外等客的計程車很多,坐上一輛吩咐去賓士遊戲廳。

一清早戲廳塈N冷清清的,選了一台靠堶悸瑣髐l,默默的對拳皇。人開始多了有人和他對,再買遊戲幣,換機子,上廁所,在人堆媕翩A和別人再對…人變得少了,看門大爺開始掃地灑水,和他對的人也不玩了,還剩三個遊戲幣。他在猶豫還要不要自己一個人玩的時候,又來人和他對了,身邊坐上人朴前進就想都沒想投了一個遊戲幣,誰知那人卻伸手在他眼前,朴前進這才扭頭看看他。

申賀森叼著煙伸著手,面頰和鼻尖都通紅,估計是在外面好一陣奔走了。

‘給我啊!’

小前心堣@下就軟了,甚至鼻塞,沈默著把手堻悀U的兩個幣子都放在他手堙A手指相碰的時候,申賀森的手極冷。投了遊戲幣,遊戲就立刻開始了。他們倆個以前沒少對切,小前輸多贏少,一個遊戲幣有時候能玩很長時間。

這個幣子也玩了很長時間,直到看門大爺過來拔電源他們也沒完事。沒分出個勝負,多少有點不甘…從賓士出來心堻ㄕ麻I不痛快。

‘你給大前哥回個電話,他找你呢。’申賀森先開口

小前點起煙…不耐煩的說‘一會兒我直接回家。’抬起眼睛舉起煙,示意申賀森要不要。

賀森搖搖頭,眼光就一直停在小前臉上,大有欲說還休之意。反倒小前現在比那會鎮靜多了,臉上平靜中透著些許的無所謂,那樣子就是,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說什麼我都無所謂。

再不好說申賀森還是說了…

‘小前!咱們還當哥們行嗎?’

申賀森在他這向來倔的,說這樣的話讓小前有點意外…賀森接著說

‘我不想咱們一見面就跟仇人一樣。當然,你要是不願意,下回見著你我躲也行。’

小前眼看著他,做哥們?說的多輕鬆…心堣@聲冷哼!

‘是你一直在和我劃清界限,我從來沒說過不和你做哥們了。’
‘那是我不對,我知道你現在還和善浩在一起呢!對他也挺好,上次是我不冷靜…’
‘行了!’小前煩躁的打斷他‘你今天這態度我真不適應,你用不著和我示弱,你沒欠我什麼。’

申賀森沒法在說什麼,小前緊緊外衣看著遠處迷蒙的燈火

‘我現在不想和你的那些事了,情啊!愛啊!太不切實際了,我現在想好好發展事業,掙大錢報答我哥。出了社會我才知道生活的艱難,我以前太不懂事了。’說到這轉回頭來平靜的看著賀森…‘今天你能來找我,就是還把我當弟弟。說心婺隉A我現在比那會好受多了,好像心堛漯蜇D都解開了… …你以前對我也太狠了…我愛你我有什麼錯啊!!’小前最後的一句話,讓他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很委屈,賀森的心堣]難過。
愛了人方知愛一個人的苦楚,他對小前是過分了。

‘所以,我還是對不住你。’

小前煩躁的搔搔頭發…

‘你別這麼說,我不願意聽,咱倆的事沒對錯,你愛誰不愛誰你也身不由己,這事我都明白,只不過有時候不甘心而已,哼!我那不如那小子,在你這我是天時地利…。’
小前的語氣堣S有點憤慨…平靜了一下自己。

‘我以前從沒叫過你哥,你比我大整一歲呢!從今天起我叫你哥。四哥!’小前笑著…幾多傷感,隔了一會故作輕快的說:
‘我四嫂要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申賀森也笑笑
‘你四嫂太彪悍,你收拾不過他!’兩個人都笑起來。

賀森拍拍小前的肩膀
‘回家吧!別讓大哥著急。’

小前滿帶笑意的低下頭,申賀森給他攔了計程車,臨上車之前,他擋著車門眼望著賀森

‘四哥…!!別以為愛上誰就賤到骨子堣F,就往死了委屈自己,不是那回事!我知道文政赫那小子,我找人打聽過他,他挺驢性的,到那都牛逼哄哄的,家堿O當官的也沒什麼了不起,他要是真對不起你,你可不能作踐自己。想想愛你的人,我們都得心疼死…’

賀森點點頭,給他關上車門,心堥S來由的苦澀。文政赫已經那麼愛他了,連對他來講那麼難出口的誓言都說了,他為什麼還感到苦澀。只要想一想以後,他就會控制不住的不安。
攥在手堛漱熅鷑_動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文政赫對眼的照片變成了他的來電顯示。申賀森撲哧笑出來

電話堣戭F赫小小聲的問

‘搞定你婚前好友了嗎?’

申賀森反問他
‘你又翻我手機了吧?’
‘我就是流覽一下我名下的處女地,事實證明你的手機就像處女一樣貞潔。’
‘滾!’
‘哈哈!那照片好玩吧!我自毀形象就為博取佳人兒一笑,佳人兒笑了嗎?’
‘笑了!怎麼樣?’
‘吾餘願已足,死而無憾!!’
‘你到好打發!’
‘那你快點回來打發我吧!!’




小惡的話:

虐啊...

說什麼好呢?

嘿嘿

真的很喜歡,越虐越喜歡,總覺得不虐就是不愛,不虐就不過癮。

又愛挖掘人性,暴漏人性的陰暗面,嘴又損,對寶貝兒們又不愛惜,總是讓他們赴湯蹈火,把親愛的大大性格寫的那麼差。
還總是要強詞奪理,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不就該這樣嗎?一點悔改之意也沒有。

對配角把握的也不好(經常性寫丟!),唉....呵呵!很少公開檢討(DD維小姐曾表揚我,狡辯一流。),其實,永夜寫的也很糟,這個雖深思熟慮,故事框架還算嚴謹,但大框奡X乎沒有配角的具體故事情節,真是需要他們了,就出來承接一下劇情。諸位錯愛我的親們,見諒了。

後續故事還有很長,原打算大大兵役結束之前結束,現在只看我寫出來的進度,就不一定能完成,但堅決不會棄的。

在寫作的過程中,有很多感觸,故事也在不斷的完善,我的能力有限閱歷有限,閱讀量有限,精力有限(很懶很懶的),最有限的是才華。一定的不能盡如人意的,可開坑寫文,蹲坑等文,皆因我們愛著。

這是一件無比美好又愜意的事(青春永駐的不二法門),與看文的橙子們共同享受,美好的男人們,美好的女人們,美好又曲折的愛情。

因為虐而感到心痛的時候
慨歎這樣多舛的命運的時候...

請相信我,絕非為了虐而虐!

以虐之名,讓愛完滿!
Fighting!!
二十五

文政喆一個人下山回到市區的時候,心情已經非常平靜了。多麼不能承受的事,只要有充分的時間讓他思考,讓他冷靜下來,最後都能以最有效、最理智的方法解決掉。這點他像他爸,有著成功男人先天的優勢,可以說冷靜也可以說冷血。

車子在街路上滑行,已經四月了,安全島上的灌木已經開始泛青。最近他才知道,那些在路邊最早開起來的小黃花,竟然就是著名的迎春花。文政喆覺得有點名不符實,幹枝上的黃花總是沾著灰塵,看以來骯髒沒有絲毫的春意。他總覺得桃花開了,才是春天來了。

現在他還有心情想這些沒用的事,自己不僅苦笑,也許有用的事都想完了。

看了下時間11點半,先打電話找飯店訂位子,再發短信給文政赫,開車到他學校的時候差五分鐘十二點,他向來都是這麼有條不紊的。
文政赫雙手插兜站在學校門口,看來真是春天了,他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帽衫,洗白的牛仔褲,簡直是春意盎然。

文政喆拐彎的時候故意放慢了速度,他真想讓這一刻停留的最長,他想封存這一刻帶著春光的文政赫。
但是,他已經深刻的領教了命運的力量,他拗不過的事情太多了,文政赫在他的車一冒頭的瞬間就看見了他,緊接著向他走過來。

都說了已經完全冷靜了,可冷靜不代表不會疼痛。看著越來越走近他的文政赫,文政喆還是痛苦的發抖了。
因為,文政赫的無辜。

從這一刻起,考驗才真正的開始了…




文政赫看見他哥的沃爾沃開過來立刻迎了上去,他哥發短信說找他有點事,並特意說讓他一個人來。他就又有些心神不寧,之後又安慰自己不要庸人自擾。
開門坐進去,先看了看他哥的臉,臉色平靜…暗暗的鬆口氣

‘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他哥二話不說的發動了汽車,答非所問的說
‘我在來雀飯莊定了位子,到那細說。’一聽他哥又要細說文政赫的心又提溜起來,可他沒在追問。


在來雀文政喆點的都是他愛吃的,可這一餐文政赫吃的是如嚼蠟。文政喆上來就說早飯沒吃,這會餓的心發慌。文政赫就也沒法再說,咱們一邊吃一邊說,只能先讓文政喆吃飯了。好在文政喆也是真餓了,吃的很快。看他放下筷子拿了片紙巾,文政赫終於忍耐不住了。

‘到底什麼事?’

文政喆擦乾淨嘴,抬眼看著文政赫,那眼神真讓文政赫心驚,結果他哥卻話起了家常

‘你過生日咱們也沒回家,前幾天爸才想起塈A二月份過生日,問我給沒給你過?’從容的點上煙,文政赫淡然的說

‘我都多大了還過生日,再說兒的生日娘的苦日…媽媽都不在了,我以後也不會再過什麼生日了。’

文政喆點點頭,因為提到了媽媽,氣氛變得有點悲傷。

‘也是。’文政喆淡然的開口‘過了生日你就二十歲了…是個大人了。不過…孩子就是孩子,對於父母來講七老八十了他也是孩子,也讓人惦記。要不怎麼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呢!’

文政赫搓弄著一團餐巾,抬眼看他哥,他覺得他哥今天格外的傷感,他露出擔憂的神色..

‘哥!…’文政赫輕聲喊他,文政喆一瞬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鼻子泛酸,臉變得有點扭曲,轉開頭回避著文政赫

‘哥你怎麼了?’文政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抓住他哥的手腕,文政喆一半天才平靜了自己深呼吸著,微擰著眉頭,盯著文政赫似乎要說的話非常難以出口

‘政赫!我…得了癌症。’他聲音不大,但絕對說清楚了,可文政赫的樣子像是沒聽清楚,困惑著,依然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文政喆不得不重複。
‘我得癌症了,是肝癌,去年年底確診的。你不用害怕,我肯定會積極治療,我相信一時半會我死不了,但現在我需要你幫助我。我暫時不想讓爸爸知道這件事。政赫!!’文政赫掉下眼淚時,文政喆停下來喊了他一聲。

文政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抓著他哥不受控制嗚嗚的哭出聲音,文政喆不得不抱住他的肩膀,低聲的勸慰‘不才說自己都多大了…我當你是咱們家一個男人能和我分擔,才和你說的…不是和你說我死不了嗎…政赫!’文政喆知道得給文政赫接受面對的時間。

文政赫終於平靜下來,腦袋婺佽菄漪O無論如何也沒法相信,心底卻是一片銳利的抽痛。整個人發木,直直的瞅著自己的大哥…總沒法相信。
文政喆把煙點著了塞在他嘴堙A文政赫才勉強定定神,猛吸了幾口,在一開口嗓子都啞了…

‘去年年底?’
‘是…我一開始覺得胃疼,上醫院一看,就…’

‘現在,你覺得怎麼樣,那堹k?’
‘沒覺得怎麼樣,有時候會肚子疼…呵…要不是好幾個醫院都確診了,我自己都沒法相信。’
‘你應該住院吧?是不是給手術?我馬上休學陪著你…你一定能治好。’

文政喆這一笑明顯的衰弱,文政赫總算看他像是有病了。

‘是!我的事我都安排差不多了,最後是告訴你。現在也告訴你了,我準備馬上就住院。’

眼淚無聲的滑下來,文政赫哽咽的說
‘哥……你應該第一個告訴我!你自己…你自己…是怎麼挨過來的…’
‘別說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醫生說80%的癌症患者是嚇死的,癌症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活著信心的喪失。你看我像喪失了信心,在這等死的態度嗎?’
聽文政喆的話,文政赫也努力振作,擦了鼻涕眼淚,他慌作一團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來。


文政喆猶豫了一下…繼續說:

‘我和主治醫生已經談過了,雖然是晚期,但腫瘤不是特別大,病症也不明顯,我想先採取介入治療。你不用休學,我會請護工,你就多照顧爸爸,幫我瞞著他…在精神上支持我就行。’

文政喆停下來看了看文政赫又接著說

‘我說了,我絕對會積極治療,肝癌晚期介入治療術後五年存活率能達到33%,而這33%的人群45歲以上人群高達百80%。五年之後…你就二十五了,正經的大人了,就算我不在了,我也放心了…’

‘哥!’文政赫完全接受不了他哥一副安排後事的語氣。
‘政赫…這沒什麼不能談的。雖然一開始接受不了,但遲早都能冷靜面對。都說困境迫人成長,我希望你像個真正的男人。’

文政赫回避了他哥坦然的眼神…

‘肝癌晚期,通過各種治療手段最多也就是七八年,這是現實,你必須面對。我死後…我…我希望你能結婚生子,孝順爸爸承歡膝下,擔當起為人子的責任,讓他安度晚年,給他養老送終,別讓他因為我的死太過悲傷…’

文政赫猛的轉回頭半張著嘴,他實際上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這也許才是他最難承受又必須承受的。文政喆看著文政赫完全驚恐的臉歎著氣。

‘其實,我可以拖一拖….拖到我臥床不起…逼得你不得不就範。可那樣我又覺得辱沒了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我對你使手段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文政喆的語速開始變得很慢…也不再正視文政赫…猶如怕疼不敢下手的樣子…

‘政赫…如果我沒病,我很可能就真的縱容你了,我都要決定在爸爸面前替你們周全。可世事難從人願…你們…你們之間不管好成什麼樣,在這個社會普遍認同的倫理道德規範下,總是錯的…如同感染了艾滋出生的孩子,不管本身如何純潔美好,血液堜l終帶著與生俱來的罪惡,這是原罪,無法求得原諒的原罪。我以前對你們在一起,假裝看不見,找理由給你們開脫,這種態度我時時內疚,覺得對不起媽媽,沒能好好教導你。後來我病了….在確診之後…特別灰心。開始反省自己的一生,我做了什麼樣的錯事要落得這樣的下場。想到我的死對爸爸將是怎樣的打擊,而你…’文政喆長長的歎氣…‘你啊!你和賀森。你們怎麼面對爸爸。我沒有盡到做大哥的責任,終於造成今天的局面。我對你一直都是一味的縱容,媽媽死後你瘋狂的自責,抑鬱,痛苦。申賀森像是你的一劑止痛劑,我看到你漸漸從噩夢堭簷獢C我明知他的出現如同毒藥,這一時半會的疼解決了…日後,反噬起來勢必如滔天巨浪不可抵擋。可我總想著自己有能耐,能管你一輩子,有我這大哥就能讓你想用這毒藥一直到死。唉…總歸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罰你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那一套錯的多麼的離譜。’

‘哥…不是…不是你說的那樣,要受罰也應該是我受。’

‘政赫…如果這真是懲罰,那我就太慶倖這個人是我。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活著,按我希望的那樣替我照顧爸爸。… …讓爸爸晚年喪子,我已經是大不孝,這已是人力無可挽回。可你和申賀森的事,是盡人力可以挽救的。我知道要你和賀森分手,這有多不近人情。可你想想,如果你們的事在我死後讓爸爸知道,那將是一個什麼局面。那是比我的死更讓他不能承受的打擊,他已垂垂暮年,你忍心?踩著爸爸屍首得到的愛情,你還能安享它?你別指望能說服他接受你們,能想的我都替你想了,爸爸不是我,他永遠都不可能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更不要說被這種感情感動然後接受。文政赫,我以長兄的名義,不准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們從今天開始走的是一條沒有選擇的死路。我得癌症我不能選擇、你是我的弟弟爸爸的兒子你不能選擇、你和申賀森的結局申賀森也不能選擇。’

文政喆說到此處心痛如絞,陳述自己得癌症的時候都沒有掉下來的眼淚,此刻縱橫滑落…

文政赫攥緊他哥的手,拼命的點頭、拼命的點頭…他哥不是在規勸他,他哥哥是在陳述事實,不能選擇的事實,他能做不能做也只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文政喆看著這樣的文政赫,再難自控哽咽出聲。文政赫慢慢的把額頭抵在與哥哥交握的手上,還在點頭,不停的點頭。

他不是答應他哥,他是在答應自己,文政赫你必須答應,沒給你選擇,如同哥哥的病,不讓你選擇,不與你商量。

那一刻他心堨u有撕心裂肺的悲傷,他的皮囊下、血管堙A悲傷像毒素一樣遍佈…無窮無盡不能消減。

兩個人在包房堣S坐了很長時間,漸漸平靜。

一個世界在眼前崩塌了…劇痛過後,對著眼前化為灰燼麻的這個世界,最終的感覺都是麻木不仁。

漸漸開始行走,在廢墟媢C蕩,忍受饑餓。時間很長,廢墟不能改變,饑餓不能改變,命運不能改變。開始撿拾垃圾充饑,撿拾腐肉充饑,殺死活人充饑,吃掉自己充饑。這就是接受,人就是這樣,到最後什麼都能接受。


文政赫臉色土灰,可他開始說話,而且很有條理。
他說還是決定休學,說了個他哥沒法拒絕的理由,他說…他面對不了申賀森。

文政喆看他,無以復加的心痛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沒有一點表情,眼睛堣@絲淚意都沒有,好像一夜白頭,突然老了。少年情愛都成過眼雲煙…說起誰來不痛不癢,心死如灰像是在說別人的誰,永不再與自己有關。

文政喆不得不答應他。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下治療的事,文政赫問了是在那個醫院確診的,誰是主治大夫。決定週一辦住院手續,明天文政赫就會搬到文政喆家堨h。南府路上的房子,文政赫請求文政喆還讓申賀森繼續住,文政喆答應了…

送他回南府路,文政赫下車前最後和他說,一定會和申賀森分手的,今天晚上回去就會和他說。會如實說,會說永遠也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了,會把話都說清楚,不會背著哥再和他暗地堥茤飽A絕對不會拖泥帶水。就算以後病治好了,也不會再和他在一起,讓他哥徹底放心。他會陪著他哥一心一意的治病。文政赫這些話那像是在向他保證,明明是在向自己保證。文政喆再一次流淚了…他開始覺得他在摧毀文政赫的人生。

他瞭解他弟弟,政赫從小到大沒少調皮搗蛋,可他的骨子堿O對家人最依戀的孩子,感情豐富細膩,捨不得傷人心,是最最心軟的人。因為這樣,他才會這麼決絕的斬斷自己的愛情,為家人他是不講條件不顧一切犧牲的。

他拉著文政赫的手都在發抖,可文政赫卻對他安慰的笑著…

‘哥…你別擔心…我沒事,其實,一開始我就是錯的,你有一句說的好,這是原罪,傾注的是怎麼樣的真情都是改變不了他有罪的本質。我早該明白的,是我太任性了。我不會讓媽媽的事再在爸爸身上重演的。不用擔心我…我都多大了。’他又笑了…這次眼塈t著淚。

文政喆盼著他長大,盼著他懂事,盼著他成熟…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嗎?

這就是成熟?
眼淚在眼眶堨朝遄A臉上卻還保持著寬慰人心的微笑…
所以,現在他才會和他說這樣的話,才會懂事到讓人心痛。他要怎麼去面對申賀森,面對失去愛人再失去親人…以後的人生,何以為繼。
文政喆在車堿搧菬滬蚍v子拖得老長,挎著肩膀,慢吞吞走路的背影,他第一次想要責問這不公的命運。





公主們要留意囉....開始虐了!!!!
二十六

拐進樓道堣戭F赫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失聲痛哭。他哭的沉痛、放肆,一股子不想挽回的決絕,就此和自己決裂了,跟自己有關的只剩這一場丟臉的痛哭,徹底的誠實,再無其他。


無邊的黑暗漸漸圍攏,文政赫一直蜷縮在樓門口的拐彎堙C有人不斷的從他身邊經過,無人對他問津。
開關門的聲音此起彼伏,炒菜做飯的味道充斥在狹窄的樓道堙A一戶人家在看新聞聯播,甚至能聽出來今天是羅京和李瑞英…文政赫縮在樓道奡N專心的聽著各種聲音,不覺得冷不覺得餓…這樣呆了很長時間,直到一點眼淚也流不出來了,身體的熱度也徹底冰冷。
那是一種死透了的感覺,再沒一點火星。
這一輩子,什麼樣的靈丹妙藥也絕不會再出現死灰復燃這種事,心死的踏實。


從地上緩慢的爬起來頭昏眼花,嚎啕大哭是個力氣活,耗力氣耗心血。扶著旁邊骯髒的暖氣管子,後背抵著牆。等著暈眩過去,已經沒知覺的腿開始從麻木變得疼痛,漸漸又有了感覺。
從這個陌生的樓道堜鉹F出去,冬夜堻惕N黑暗,放眼處鬼影重重…

文政赫更有了一腳踏進地獄的幻覺,轉回頭像是要看看前世走過的路,茫然的望著那黑洞洞的樓梯口。

拐出來的門洞斑駁破敗,黑漆漆的洞開著,真像是劃開地獄和人間的生死門,門堛虪~兩重天。
腦子奡N這麼一想,突然發覺這個樓門洞竟然是他帶申賀森第一次回家走錯的那個門洞。

文政赫整個人呆住,死透了的人不能還魂,只能在煉獄的油鍋娷蝶u…這樣原來還是會讓五臟六腑感到疼痛。


以後也許經常會這樣吧…!能摧毀的感情,不能摧毀的這個世界。
他一定能適應的,人就是這樣。
曾經以為老媽的死,對他來講是不能過去的一個坎兒,現在不是也接受了嗎!
總有一天他也能為失去愛情而不再感到疼痛。

心痛能有多痛,不著邊際的東西…愛情對於男人都是鬼扯…說穿了就是欲。
轉眼就能忘…忘不了也能讓別的替代。
一定能忘了…忘到看見什麼也不難受。
一定能的!



一條腿還在抽筋,一瘸一瘸的往堶惆哄A這時候手機響了。
掏出來看見申賀森窩著腦袋睡覺的照片,在螢幕上忽明忽暗的跳動…文政赫看著這照片,忽然特別的想笑。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還能行不能行!有這麼玩人的嗎?


文政赫真就笑了,盯著睡的熱乎乎的申賀森。用拇指愛憐的在那小小的螢幕上撫摸了一下,一滴眼淚啪嗒落在上面,面貌模糊了。

按了紅色鍵,螢幕熄滅了。

文政赫努力讓自己清醒,讓自己面對。

不管是聽到大哥說要他娶妻生子的驚懼,
還是,躲在陌生樓道堛熊h哭…其實,他都沒敢想到申賀森這個人。他痛苦,但痛苦的原因都是模糊的。
這一刻,申賀森這杯穿腸毒藥終於來到眼前了。這是行刑的時候,他和申賀森,他們的愛情,這一刻才真的要梟首告慰長兄。

那種分明的痛苦,困在他薄薄的皮膚下與他的內臟交鋒。與親人的死別與愛人的生離,這一世他是來活受罪的嗎?這樣無理的命運,連掙脫奔逃的機會也不給你,只能眼睜睜的疼。
文政赫並不是此時才有這樣的憤恨,他是不敢恨的…恨是脫罪的藉口,他怎敢給自己藉口。

想著下車前是怎樣跟哥哥說的,真是說給自己大哥聽的嗎?無非是讓自己死心讓自己老實,捆個結實,安心伏法,再不想掙脫這一回事。

文政赫閉上眼睛,仰靠在牆上,手堨郎奏菑熅驉C
強迫自己想著大哥,三十歲還不到的大哥,他的摸樣,他的臉…他在城郊公路上用千斤頂打架,他在鴛鴦茶給他們鼓掌…心
如期的疼了!
溫熱的眼淚安靜的從緊閉的雙眼中滑下來…流到嘴角,舌尖上淡淡散開一點鹹澀。


這樣他睜開眼睛,看著手機回撥過去,立刻就接通了,聽見申賀森壓低嗓音在說:

‘方便接電話嗎?’

噗嗤一聲腦袋坎下來,沒了腦袋心就踏實了。先前抖的牙關打顫,此時竟好了,心堣@片空明…

‘你說吧。’文政赫按住話筒轉過頭去清清嗓子,沒防備嗓子啞成這樣。

‘你嗓子怎麼了?’
‘沒事。’

‘跟大哥還沒完事呢吧?’
‘已經完事了。’
‘現在在那呢?’
… …

文政赫聽了這句話終於抬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格子布的窗簾透著燈光。緊接著他清楚的回答

‘在樓下。’

申賀森發出了一聲疑惑

‘那個樓下?’
‘咱家樓下。’說出咱家兩個字,感覺利劍穿胸,嗖嗖帶著哨音。

窗簾一動,一個拿著電話轉頭向外的剪影…文政赫下意識的咬牙了,目光緊盯著那黑色的小腦袋。

‘你怎麼不上來?’申賀森語氣緊張而遲疑
‘我不上去了。’

那剪影沒動…電話埵酗@下一下喘氣的聲音…

‘大哥找你什麼事?’

文政赫不再看樓上了,無目的的注視著眼前的黑暗

‘他生病了。’
‘什麼病?’
‘肝癌!晚期。’說的相當清楚

電話埵A次只剩下呼吸聲,文政赫沒有抬頭,不知道那個剪影謔的站起來,格子窗簾擺動了一下,恢復了原狀。

‘你別說話聽我說完。他去年年底就確診了,自己一個人挨到今天才告訴我。元旦他根本不是出差,是在外地做檢查。確診之後他也沒馬上治療,他在處理爛尾樓的事情。他要我和你分手,我不能不答應他。賀森,儘量理解我…用力的理解我…竭盡所能的理解我…我沒法向你形容不理解會有多疼。’

文政赫還是哽咽了,語不成調…

‘賀森…我…我不是為了現在要和你分手,才讓你理解我。理解!也許是對你我最有效的止疼藥…我只能這麼告訴你。你不要難過,不要疼、不要想不開、不要逼自己、更不要逼我…你不能讓我們兩個人都崩潰…你明白嗎?’
‘你認為我能明白嗎?’申賀森咬著牙

文政赫緊攥著電話搖著頭,淚流披面。

‘你不明白…只能有一天…你看見我們倆個都崩潰了,你才能明白。人總要幡然醒悟、痛定思痛。你就當…你愛錯了人,愛了一個自私、混蛋、始亂終棄的人…為這樣的人想不開為難自己,丟人、不值得、窩囊!’
‘我當不了!’

電話媔ヮ茪戭F赫很重的一聲歎氣,就像累大勁了泄了口氣一樣,緊接著說

‘我就只能說到這份上了,賀森..你和我父兄之間沒辦法較量個孰重孰輕…你要是非要較量一下,那我告訴你…我不會選你,我們…分手吧!’

電話堣@直沒有聲音連風聲都沒有了,一片死寂。

‘文政赫先是沒給我機會說話,現在你讓我無話可說…’
‘說你聽我的話…’

‘不行!我不幹!!不是這樣的。’申賀森聲嘶力竭的喊起來。

‘你聽話….我們…我們這樣…本來就是錯的。’
‘文政赫!你上來!你當面和我說。’

‘不行!’
‘你不上來我下去。’

‘不許下來!!’文政赫大喊了一聲。
‘文政赫!’申賀森也在電話塈q叫。


兩廂都不再有聲音…文政赫窸窸窣窣的蹲在了地上,頭擱在膝蓋上,筋疲力盡的說…


‘賀森…我求你了…別再固執了,沒用的。但凡有一點點轉圜的餘地,我也不能這樣對你。’
‘政赫…你一直太悲觀,人都有生老病死,大哥生病我們一起面對…’

‘別說了…我都想過了…沒機會的…’文政赫聲音明顯顫抖起來…這讓申賀森心碎 ‘政赫……’

‘賀森…我和你說句最到家的話,我哥就是治不好死了…我還有晚年喪子的老父,我爸不比我哥,對他來講,我搞同性戀,都不如我也得絕症死了。我不能讓他面對這個,因為你我的一己私情要了他的老命,我背負不起,你也背負不起。我答應我哥了,我會結婚生子承歡膝下,讓他安度晚年,給他養老送終,擔當起為人子的責任。’

文政赫字字句句說的清楚明白,申賀森恍惚的介面…

‘是這樣啊… …’


這次靜默再沒了下文…
文政赫困頓的想著,他如實說了,說清楚了,絕沒拖泥帶水,直說的申賀森詞窮,終是功德圓滿走到絕路。




頭頂上哐當一聲,一些塵土雜物紛落。


‘文政赫!那我呢?天長地久的誓言呢!!’


這一句話撕心裂肺的在文政赫的頭頂炸開,黑暗堙A他仰著頭茫然的向上看…

三樓的窗戶洞開,一條格子布窗簾被風卷起在空中飛蕩,風口中立著一個人影,在明亮的燈光下只能見一個黑色的輪廓,半個身子探到窗外,似欲縱身而下。

文政赫搖搖晃晃的從黑暗堹萼_來,曾幾何時,也是仰望,也是絕望,以為是今生的救贖,卻終成一生的捆綁。


賀森啊…你何苦啊…


黑眼珠婸X上了淚…從更遙遠的地方散落下來…星星點點把前世今生遍染。

從今而後
這苦澀的味道侵蝕了空氣,走到哪里,只要你還在呼吸,就一刻也不能放過你。




* * * *

兩個孩子都給虐了, 才多大呢, 要背負這許多的...心痛啊!!

賀森向政赫說的這句話我印象很深刻, 無奈呀......‘文政赫先是沒給我機會說話,現在你讓我無話可說…’



小惡的功力太深厚了, 很深刻的感情描寫...
二十七

申賀森是渴醒的,喉嚨媯菑F火一樣。
神智漸漸清清明,心堨艅霅W起來。
那種苦好像他昏它也昏,他醒它也醒,一刻不放鬆。身體極難受,口渴難捱,每個骨頭節都疼。掙扎了一會,張開眼睛。也看不出是幾點,天是亮著的,在醫院堙A對面床上躺著小前,和衣靠在被子上假寐。

小前…?
小前…!

好像一場春夢,醒來了還是小前,沒有其他什麼人出現過。


申賀森側頭一直看著小前,眼淚緩緩的流出來,胸口奡e悶的疼痛。
心堿O酸楚的,愛著文政赫的自己,愛著自己的小前,愛上誰怎麼就這樣罪孽深重呢!!
事事委屈自己卻最終狠不下心讓自己長記性。不長記性的自己,不長記性的小前。


沒記性的…這輩子沒指望了。
想起那天晚上,從黑暗媞C慢站起來的文政赫,一直一直仰著臉看他,卻最終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們就這樣對峙良久,最後是他屈服了。他覺得這樣下去他會把文政赫逼的灰飛煙滅。他終是捨不得,轉身坐在了窗臺底下,頓時淚如泉湧。

無話可說的文政赫,讓他肝腸痛斷。
他一直想文政赫說的話-----儘量理解我,理解我沒的選擇。

他就開始心疼,不可抑制的心疼。
他並非無話可說吧?只怕是一句也不能說。他可以肆意朝文政赫發洩,質問他你的誓言那堨h了,逼他上絕路,問他一個啞口無言,把他的心撕爛扯碎。

而文政赫…是心埵A苦也不能為自己爭辯一句吧?
多少深情都被誣成絕情,狠心的是你、背叛的是你。

百口莫辯…
百身難贖…

大無情者大慈悲…親情和愛情他是不能選擇。
親情是親人的,愛情是自己的。哪一個正直善良的人會把自己放在親人的前頭。
申賀森明白,他恨自己這麼明白。

給他時間吧…命運若是無狀,情深之人就只能守心。
申賀森渾渾噩噩的想著這些,那一夜銳利的刺痛,慢慢輾轉成鈍刀子割肉…絲絲縷縷鮮血淋漓
疼的人瘋狂,也疼的人清醒。


緩慢的用手臂支撐身體,細碎的響動驚醒了小前,他呼的坐起來,緊張的看著他。

‘怎麼了?’他以為他難受的掙扎…撲過來俯身向著他。申賀森這才看見小前滿面倦容…

‘小前。’

樸前進緊盯著他,這是申賀森自打住院第一次清楚的喊他名字大喜過望。

‘真醒過來了!!謝天謝地!!’
‘你怎麼在這?’申賀森問

小前剛剛還高興著的臉,突然一滯。心媕Y想文政赫那樣、申賀森這樣,這形勢明擺著,是倆個人生氣了。
所以他這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沒猶豫的直接說:

‘文政赫給我打的電話。’

小前說完了留意申賀森的表情…申賀森表情空白,似乎這麼句話他還要深刻理解體會一下,他空白了一會啞著嗓子說

‘他怎麼和你說的?’
‘就說你生病了,讓我來照顧你一下。’

‘他送我來的?’
‘不是。’小前冷冰冰的‘我聽說是居委會發現你家窗戶一直開著覺得可疑,找片警開的門,發下你躺在窗戶下面,人家還以為是屍體呢。’
‘哦!是嗎?’

申賀森可有可無的答話…眼神飄離…

‘你和他…生氣了?’小前問這樣的話,申賀森心中悽惶,卻也不過度的傷心,眼看著小前,平靜的說:

‘你先給我倒點水喝,我渴的難受。’

小前冷哼了一聲,一邊倒水一邊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把你甩了吧!我早料到有這一天,那樣當官的家庭媥i出來的紈絝子弟,總有一天給露出本性來!人家醫院先聯繫的他,你都病成那樣了,以前就是普通同學,也不能像他那樣絕情啊!他倒好!來都沒來,直接給我打電話,什麼人呐!禽獸不如!!你啊!讓人騙了還不覺醒呢!’

‘小前…我病著呢!’申賀森懨懨的幾乎帶著點祈求的味道…
‘活該!你當我不知道啊!數九寒天開著窗戶躺地上睡覺,這麼往死了作踐自己為什麼啊?你演苦肉計盼著他回頭呢!!結果呢!哼!上來就問誰送你進的醫院,一張眼睛看見是我失望透頂了吧!!你怎麼那麼虎啊!!香臭不分!!’

申賀森虛弱的笑起來…

‘我可讓你逮著一回,你可出氣了!!’

‘哼!出什麼氣!我都要氣死了!!我們拿你當眼珠子一樣的護著,你倒好自己送給人家白糟蹋。喝吧!!’

申賀森歎著氣,被小前扶起來。就著他的手喝水,小前低著頭看他蠟黃的臉,憤恨異常的咒駡:

‘文政赫那王八犢子!我饒不了他!!’

樸前進此話一出,申賀森一口水嗆進氣嗓堙A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起來。水撒了一被子,手背上紮著的輸液針頭也鼓了出來,好一陣手忙腳亂。送走了把他們訓了一頓的護士,兩個人都悶頭不再說話。
小前坐在沙發堨肸臐A怒視著申賀森。看著那樣的小前申賀森真怕他對文政赫不利,思前想後不得不將他們的事告訴他。

‘我們不是生氣了,我們是分手了。’
‘啥!!’小前一瞪眼,申賀森無奈的苦笑

‘你不是一直盼著我們分手呢嗎。’

小前幹張著嘴,頓了半天才說
‘為什麼啊?’

‘他大哥病了,以前算是答應我們了,這一病就又不答應了。’
‘那文政赫怎麼說?他哥不讓你們在一起,他就乖乖聽著?’
‘他有什麼辦法…’

‘操!這種事有幾個家埵P意的,拿家堣ㄕP意說事,他早幹什麼來著!!’
‘他哥得的是癌症。’
‘真丨他媽老天有眼。’
‘小前…’

‘你啊!!醒醒吧!!文政赫一開始就是玩你,現在是玩膩了,拿他哥當擋箭牌呢!!’

申賀森跟他說不通,讓他的話氣的心堨肵k,他自己怎麼受著都行,他真受不了小前這麼說文政赫。

‘你不懂我們之間的事,別胡說八道。’
申賀森到這時候還替文政赫說話,小前也氣的發抖。

‘傻子都能看明白的事,我有什麼不懂的。他就沒把你當回事,他哥不讓,還不會表面答應。何至於就非得分手,就算分手了,他心堶n是真愛你成什麼樣,你病成這樣他就真能忍心不管你??是你你做得到嗎??’

申賀森氣都喘不上來了,他心堥銋磟O怪文政赫這般絕情的。
文政赫是沒得選擇,但是就像小前說的一樣,他這個人是死是活,真就能夠再也不聞不問了?怎麼忍住的、怎麼做到的。換做是他行不行。

是果斷絕情,還是寡義無情。
申賀森不敢想,不敢想…

‘你…您就那麼盼著我和他好啊!’

隔了好半天申賀森才憋出這麼句話,小前看他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眉宇間全是傷心,沒在說什麼。

感情事那幾個是聽人勸的,心堛漯結,擱在心堙A有法子,解開,沒法子,揪著。



小惡的話:

寫這章的時候我老糾結了,我從沒有把大大寫的這麼寡情過,哪怕是暫時誤會型的寡情,我自己看了幾遍也會覺的鬧心。

劇情需要!劇情需要~

以後我會把我家大大寫的巨深情(事實上也是巨深情的)

這種設計,我狠狠的挖掘了大大的性格,我總認為他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堅強。他是正統派的人,從他那些愛好上就能看出來。他和sung感情之初,他一定狂搖擺過。
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就是這麼寫的。

我們家eric在吃了秤砣之後,才能爆發小宇宙。

同志們!請相信我!我們家ERIC就要吃秤砣、燃燒小宇宙了!!

天馬流星拳~~~~廬山升龍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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