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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文政赫靠在洗漱間的窗臺邊上,醫院堛漪~漱間帶著讓人不能忍受的氣味。可他還是躲到這來了,快速的掏出煙,快速的點著,快速的吸。他自己的事能省就省,這口煙可能是他最後的一點欲望了吧!


就是悶頭吸煙,眼睛不看耳朵不聽心堣ㄦQ,什麼也不想。一根連著一根,他哥現在能睡著的時間非常短,也非常寶貴。所以,他能出來抽口煙的時間,也是非常短非常寶貴的。

和其他病患一家子人護理走馬燈的輪班不同,文政喆只有文政赫一個人。介入術後的半個多月堙A他們共同經歷了術後反應所面臨的一個又一個考驗。疼痛、嘔吐、發熱、昏迷…文政赫不知道自己和他哥都是怎麼挺過來的。

他就知道,他每時每刻都在恐懼之中,始終存著這一秒過後,下一秒就是深淵的恐懼。兄弟倆個終於見識了彼此性格上的共同優點,冷靜、堅強。他哥的堅強、他的堅強,油煎火烹下的堅韌,危難關頭的牙關緊咬。文政赫有時會想,原來他是這種性格,原來他可以承受到這種程度。


他哥是今天上午徹底清醒的,他屬於術後反應嚴重的,最後出現了肝昏迷,能夠在短時間內清丨醒實在是萬幸。
可文政赫的心堣@點如釋重負的感覺都沒有,幾個病友家屬還來恭喜他,他始終垮著臉。

他的心還揪著…狠狠的揪著。他知道他好不了了,他永遠也不會再有如釋重負的那一天了。

因為…
他的空氣埵閉r。


抽完最後一口,看了下時間。在流理台快速的洗把臉簌簌口,滿臉帶著水珠抬起頭,冷不防在鏡子堿搢ㄕ菑v。心媕Y咯噔一下,鼻子立刻發酸。

別開臉,深呼吸,看著走廊對面病房的窗戶,把那股子酸澀熬過去。
低著頭又洗把臉,使勁的搓搓,眼睛蟄的生疼。

往病房走的路上,文政赫暗暗的在心媯h駡自己,文政赫你有什麼可委屈的?哥哥那樣堅強的人被病痛折磨的在昏迷中喊媽媽,你倒是把媽媽還給他啊。
你承受的這些,所謂的犧牲算得了什麼??你不可以胡思亂想,不可以有一丁點的不甘心。你是心甘情願的,你心甘情願,心甘情願…


在心媕q默的念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想…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無旁騖。這樣念咒一樣的想著,走著走著竟然兩腿打晃,眼前發黑。
眼瞅著不遠處的病房,似乎一輩子也走不到。扶著牆人整個恍惚了一下,緊接著‘啪!’的回過神來,出了一身冷汗。

摸索著坐下,心臟在胸腔堥g跳,喉嚨媯o甜。文政赫很清楚,他這是乾巴巴累的。從那天下午開始,他沒睡過覺,不管多累也睡不著。
他這個毛病是在媽媽死後做下的,他哥以前還帶他看過,和他自己想的也差不多,心因性睡眠障礙。當時要求他做心理輔導他不願意,後來吃藥又發現吃的米安色林片是治療精神病的藥,心理一彆扭藥也沒在吃。
現在是又犯了,來勢洶洶。他知道這次他不能任性,他已經把藥找出來了,只是沒敢吃。怕睡著了他哥有事叫不醒他,所以一直就這麼強熬著。

一點點平靜下來,整個人還虛,一站起來心臟又不受控制的狂跳。想再坐下,卻一頭栽倒在走廊堙A徹底失去了意識。




文政赫是一下子驚醒過來的,猛的坐起來,把病房堛漱H嚇了一大跳。不過,病房堛漱H也把他嚇的不輕。
他爸、他老姑、他大姨、兩個表姐、還有他家保姆。他第一個感覺就是‘完了!’他爸知道了。他和他哥商量好了的,等好一點,至少有點治療效果的時候在和他爸說,怎麼回事?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因為他昏了,所以,大夥就都知道了?

他緊張戒備的盯著大夥,他老姑上來抱住他哭了。結果好幾位女士都哭了,圍攏過來,跟他得了絕症一樣。

他隔著人群看見他哥,好好的仰靠在床上,也是眼圈泛紅。他老姑止住眼淚擦了鼻涕,分開眾人。嘴婸△

‘醒過來就好了。’看著文政赫,眼圈又紅了‘你這個傻孩子…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家婸※琚I你自己…唉呀…你哥沒給大夥嚇死,你倒要給大夥嚇死了。’
‘老姑…我沒..沒怎麼地。’
‘還說呢!血壓都沒了心跳一百四十多下…醫生說你這樣是很危險的,過度疲勞都容易猝死。’

他爸一直站在沙發那頭,見文政赫望著他,走過來拉起他的手
‘你們應該早告訴爸爸,我已經批評你哥了,我還是一家之主,你們兩個就敢欺上瞞下。’
說著話眼圈也紅了。拉著文政赫的手,轉回頭望著文政喆‘不管前面有什麼艱難險阻,咱們爺仨也能闖過去。你老子當年打美國鬼子,子彈頭在腦瓜皮上飛都死不了,還能讓你們嚇死。太小看你老子了。文政喆,你聽著!什麼都別瞎琢磨,安心治病。我們全家努力一起抗擊病魔。’老爺子眼含熱淚擲地有聲,父愛的溫暖熊熊燃燒在兄弟倆的心堙C


文政赫就像一直無法靠岸的小船一下子駛進了避風港,用熱切崇拜的目光追隨著他父親。
他從沒有那一刻這麼深切的體會到父子深情,就算是隔著海,心也是相連的吧!山一樣的父親,一直都是他們的依靠。這就是骨肉情深,血脈相連,什麼樣的境地也不能割捨,傷口被溫暖包裹著…他疲憊不堪,卻終滿心安寧。女眷們又都哭了…病房奡d傷和欣慰交融著…親情的升華也就不過如此吧啊!!


文政赫仰靠在病床上,被爸爸拉著手…滿心充盈著感情,可即使是這樣的時候胸臆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疼痛,始終遠遠的徘徊著。在這親情溫暖之下,雖然自慚形穢,卻怎麼也無法消除。

他的空氣埵閉r。



親戚們看他醒了,該走的就走了,他老姑要留下來守夜,文政赫和文政喆都不同意。文政喆已經安排了特護,文政赫也已經緩過來了,最後,大夥都走了。

病房堨u剩他們兄弟倆…

‘感覺怎麼樣?’
‘你怎麼樣?’

兄弟倆同時開口,文政喆笑了。

‘我好多了,你一暈把我嚇好了。’
‘要真那樣,我暈死都甘願。’

‘文政赫…’文政喆喊他,文政赫扭頭看他

文政喆的表情很複雜,他臉上是笑著,卻讓你覺得他難過,文政赫有點緊張。

‘怎麼了?那難受?’
‘沒有,你好好躺著吧。’他哥雖然說讓他好好躺著卻一直側著頭看他……‘政赫..我怎麼覺得…你好像不會笑了。’

文政赫心堣@哆嗦,但馬上鎮定下來,輕快的說‘哪有!你要我現在笑嗎?’

文政喆還是盯著他,文政赫那張臉上不管是什麼表情,眼睛堻ㄕ酗謅ㄕ磲熄豸萿n露出來…那堶惜@定有個他管不住的小人,在日以繼夜嚎啕大哭…太疼了是吧!!一直這樣疼下去可怎麼辦。

文政赫看他哥憂心的看他,馬上要咧開嘴巴笑給他看

‘不用了…我逗你玩呢!’文政赫立刻收住要裂開的嘴巴,文政喆心堹u是悽惶,他怕文政赫這一咧嘴,眼淚會先流出來。

‘睡吧!養好了還得伺候我呢!我可不喜歡讓特護跟著我上廁所。’文政喆笑,文政赫依然沒能笑出來。


醫院的夜堣ㄕw靜,有時會有急診手術後送進病房,時而就有平車轟隆隆推過的聲音,即使沒這些聲音文政赫也睡不著。

他側著頭看他哥,睡的很安靜。
臨睡前他自己下地走了走,感覺還行,出去抽了根煙。結果被他哥的主治劉醫生看見了,訓了他幾句。他才知道,他暈的那一下確實很嚴重,不是他老姑危言聳聽。

接著就自然的聊了幾句他哥的病,也許真像他哥說的,讓他一暈給嚇好了。術後症狀明顯好轉,雖然腫瘤沒有縮小,但是腹水和黃疸都緩解了,最主要的是疼痛減輕了。文政赫又問了她肝移植的事情,這是文政赫一直想問但沒時間問的事。劉醫生猶豫了一下,最後坦誠的說,對於晚期肝癌治療,肝移植是無上法寶,能起到起死回生的力量。雖然,現在對器官移植還有很多微詞,但是,這畢竟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不過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適合的配型,而且,手術風險巨大,術後排異、併發症因人而異,但是,不乏治癒的實例。文政赫似乎看見了一線希望,顯得有點激動

‘我和我哥的配型肯定沒問題。’
‘不見得,你可以做一下配型,你打算給你哥做移植嗎?’

文政赫眼睛放著光堅定的說

‘我打算治好他。’


劉醫生難得的笑笑‘生命本身就是奇跡,再發生什麼樣的奇跡其實並不稀奇,有些人自己不敢想罷了。’伸手拍了拍文政赫的肩膀‘不過,先把你自己養好了吧!!抽那麼多煙,想把煙熏肝移給你哥啊!說不定還不如人家原來那副呢!’

文政赫微微的笑了一下,撚滅了煙蒂。



PS:涉及肝癌治療的問題,勿要深究!
二十九


讀判

對你來講可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庸碌一天,疲乏厭倦的須臾之間。你不知道滅頂之災在那堣W演,你也不知道起死回生讓誰逃出生天。

我在承受,你在享受,我在流淚,你在狂笑。轉眼之間我就是你,轉眼之間你成了我…際遇本就無常,也許是杜撰、揣想、妄談…
也許一切只是一場驚夢…

莊生夢蝶,蝶夢莊生…
你是在夢媮椄O在夢外。
你是局中人,還是我是你局中的局中人。

分不清的時候太多…
因此,片刻不敢掉以輕心。

迷霧中未曾轉身
聽見心跳
聽見你
聽見你的心跳
聽見你

迷霧中

肯定

有我
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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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號那天還是冷的,也許是穿的少。
申賀森穿了件文政赫留在家堛漫黃色帽衫,他喜歡這件衣服,喜歡這個顏色。穿上讓人心情高興,前幾天剛見回暖的時候他就穿在外套的堶情A很多同學都說他雖然瘦的迎風倒,但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五月一號這天,申賀森沒穿外套直接穿著這件帽衫,藍色的牛仔褲,紅色的耐克書包。善浩在超市門口看見這樣的他,臉上露出一個不和諧的奇怪表情,敢情停車回來看見他的小前就和諧多了,遠遠的吹了聲口哨。走進了攬上他的肩膀,小聲問他冷不冷。
申賀森抖掉那只鹹豬手,沒理小前的茬。

三個人在五一購物潮擁擠的人流中進了超市,真是難以想像的一種組合,小前、善浩、穿著文政赫帽衫的申賀森。




文政赫醒過來如癱瘓病人一般四肢無力的躺在床上,腦袋就像按著一台榨汁機,睜眼睛就是開開關,頃刻間腦漿子就榨好了,熱乎的。

摸出手機,8.40
約得時間是8點,他頭疼的都不能為自己遲到著急。閉上一隻眼睛幫助腦袋讓目光聚集,翻了兩遍電話簿才找到徐教授的電話。

‘徐教授,我是文政赫,對不起!我昨晚吃藥了早上沒醒過來。’
‘是…我立刻過去。’

雖然難受還是洗了澡,終於算是從藥兒媬藿L來了。出門先去了他哥的屋,沒在屋,從窗戶看見和他爸在院子堜O!.

人哪!
真的走哪說哪…誰能想像,他爸的兩個不孝子,成年後到承歡膝下了。白日媯L事,倆個兒子陪著老爺子溜達,一家三個閑呆著的老爺們,也算是一個奇景。

看見他爸和他哥在院子媗峇荈均A和諧的一片春光。文政赫心媕Y虛浮的冒出一點點輕鬆,他哥好起來的很快,介入治療雖然術後反應大,但療效也很顯著。腫瘤縮小了,醫生這麼說的時候,乾癟的聲音猶如天籟。一團漆黑堙A看見一線光就猶如看見一天光。
所以,文政赫才敢在心娷I起一星火,才敢吃藥睡個死覺。




男生購物就是迅速,尤其還是在有弟弟男朋友掏錢的時候。
交款的時排起長隊,小前才有機會貼近申賀森閒聊。

‘一會回來你跟我去看看吧?’
‘我不跟你說了嗎,我不幹。’
‘不妨礙你給文政赫守身如玉。’
‘我就不想幹,我要是想幹有多是機會,還用你引見。’
‘平面模特都是給正經雜誌拍插圖,老純潔了。’
‘那也不想幹。’
‘你想想你弟吧!這把是拜在我這不吃人的廟門了,下次…’

申賀森轉頭瞪他,小前反到湊近了在他耳邊說‘為你自己想想吧,生活忙碌點,錢多賺點,更加的自立點,也就能多擺脫點,我哥可不是我。’

賀森嘴唇顫抖 ‘你終於承認你哥是在控制我了?’

小前無奈的笑了一下
‘他控制不住自己才要控制你的,這點上只有你家文政赫是牛人。’申賀森面無表情眼盯著樸前進不放。

之後,一路上三個人都沒再說話,大圍子勞改農場離市區三十五公里,臨近中午才到。時間變得很緊辦理了手續,朴前進不是三代旁系親屬不能進,申賀森和善浩進去,結果以前他們也沒有帶過吃的,這次才知道外面買的東西不准送,只能在監獄商店花錢再買。等見到善浩他爸爸,連五分鐘的話都沒說,上午探視時間就結束了。

朴前進大老遠的跟來沒能進去,心媕Y窩火。善浩看見他爸乾瘦乾瘦的心媕Y也難受,申賀森就不用說了,見天的強顏歡笑都快得精神病了,不然也不能穿著文政赫的明黃帽衫逼著自己高興。
回來的車塈颽O安靜的讓人心慌。

‘小前哥你直接把我送學校吧!’
‘恩!‘小前點頭答應

申賀森有點詫異‘你怎麼這麼通情達理啊?’
‘他上高中了,學習最重要,跟著我分心。’

仔細的看看小前,俊朗的臉上帶著好孩子的善良、正直。是小前,多少年沒變過。
其實是他一直把他妖魔化了。也許大前哥赤紅的眼睛,剝他衣服的雙手對他都太刺激了。
申賀森不自覺的笑了一下,小前立刻對他報以倍增的爽朗,整個人明快起來。善浩在後視鏡堿搧菕A這是他小哥的一個淺笑,說是把朴前進整個人都點亮了也不為過。這是一個人對一個人的魔力,換一個人付出多少也永遠做不到。善浩也笑起來,他是對有魔法的人沒奈何的,他是神仙的弟弟是不會跟神仙作對的。


‘善浩你們摸底考試了嗎?’賀森心跟善浩隨意找著話題
‘摸了。’
‘進百人榜了嗎?’
‘三十五。’
‘那夠重點線了。’
‘才高一,看不出好賴呢。’
‘誰是你們班主任?’
‘陶雁翎。’
‘是嘛!!是我以前的班主任。’
‘我知道,她說起過你們。’

申賀森心媦陶q一下,只因為善浩說的是你們而非你。扭頭看著窗外狀似漫不經心的說:

‘她以前老恨我了,都說什麼了?’

李善皓笑著‘她現在也恨你們,她說她教了倆二百五,總分加一塊1453,還有一個是全省理科狀元,結果手拉手上本市理工大。二高的犯虎傳奇止於此,你們這群再興出多少么蛾子,也虎不過他倆。’

申賀森臉上笑著,心堳o是一陣陣的酸楚

‘她現在要是知道她的狀元在家休學呢,她就該知道沒有最虎只有更虎。’
‘小哥,政赫哥為什麼休學啊?’

‘他家埵麻I事。’
‘家埵釣ぐN有事,幹嘛和你也不好了?’

申賀森無力的笑笑,他沒法和每個人解釋文政赫離開的理由…善浩到不追問,只是自言自語的說

‘政赫哥那人一看就仗義,他家的事一完他一準回來找你,小哥你不用擔心。’

小前聽善浩的話冷哼了一聲‘你們還真是有親戚,一樣的不分香臭。’
善浩板起臉教訓小前
‘你知道什麼啊!文政赫在二高是個傳說,雖然毀譽參半但誰說起他來,愛的心嚮往之,恨的也是一臉嫉妒,就跟你現在這酸樣如出一轍。’

申賀森淡淡的笑著,小前嗤了一聲。

‘你政赫哥還說啥了,我都服了絕對牛人,不對!牛人都不足以形容,神人!絕對是神仙。人家那樣才能成大事呢!像咱們都是凡夫俗子,一張嘴就是兒女情長。善浩你說我什麼來著?對!是狗到啥時候也改不了吃屎,給自己點了天燈也沒用。你政赫哥就絕對能把吃屎這個壞毛病給改了。把屎留給我這個點了天燈也沒用的吃,誰讓咱是狗呢!到啥時候都鍾情於人形大便,別讓我看見,看見立馬就撲過去。’

申賀森臉都綠了‘朴前進你還能說人話嗎?’

朴前進不怒反笑
‘我說了人話,我不也把吃屎改了嗎?那人形大便在醫院要死要活的誰去伺候去啊!!指著人家仙人??哼!!’
‘我求著你了嗎?’
‘我不是賤嗎!!’

倆人都鐵青著臉,李善皓看著他倆心婸﹞ㄔX的滋味,朴前進啊!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也不看看那人形大便是你的屎嗎。唉…幹嘛非要巴巴的愛著不是自己的那坨呢!
賤也是自甘下賤,是活該,誰也別怨。


車堻o回簡直是怨氣沖天,朴前進的車也是開的險象環生。停紅燈站錯了道,被迫拐彎,找了個沒有監控的路段要雙黃線挑頭,斜著跟個白色的淩志掛上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白色淩志又撞了一台麵包,麵包騎上了人行道。始作俑者到沒怎麼地,白色淩志遭了殃,跟麵包那下撞的挺狠,前臉全變形了。三個人從車堣U來,互相看看連個破皮的都沒有,開麵包的也蹦出來罵人,就開淩志的沒動靜。

小前趕快過去看,這一看不要緊,跟見了鬼一個效果,傻在原地。賀森見小前一副嚇著的表情,也快步走過去…看見小前指著車媯略琲獄

‘文...文政赫!!’

文政赫仰靠在駕駛座椅上,彈出的氣囊堵在他胸前,半遮著他的臉。頭是歪向一側,額角有一線血跡緩緩在往下流,雙眼緊閉臉色蒼白。

申賀森不知道要做什麼,這樣突然的看見文政赫,簡直要了他的命。他只知道眼前有個文政赫,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人。
在他眼前,在他眼前,讓他心臟狂跳,不能呼吸。小前拉了他一把‘別傻站著了,趕快弄出來看看死沒死。’



申賀森這才還過魂,上前拍打車窗喊他名字。兩邊車門都有點變形,後面也開不開,善浩發現是中控鎖著呢。
申賀森使勁的拍打前風擋,善浩說要找撬棍,小前認為這都無濟於事,要報警找消防隊來開,麵包車司機也上來吵吵。這時候就聽見申賀森大喊了一聲都別吵了,三個人一起回頭,看見文政赫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的朝向申賀森,隔著擋風玻璃也能看出來人在微微的發抖。
申賀森用不大的聲音說:‘把中控鎖打開…政赫,把中控鎖打開……’


文政赫的表情還是木的,可他動換一下,中控開了。申賀森刷的把駕駛室的車門打開,卻直站著身子不動。
小前站在後面看不見賀森的表情,只看見文政赫在看著他,文政赫的眼神已經有了焦距,那神情說不上是高興、痛苦、難受…還是別的什麼。
只能讓看著他的人感覺他眼埵釭F西,埋藏很深,並不願表達。


申賀森探著身子推開了氣囊,半扶半抱的攙著文政赫出來。文政赫靠在車門上,申賀森先看了他的頭,問他還那疼,那難受…文政赫一句沒回答,申賀森只好自己上下看看他還有那傷著了。

文政赫就一直抵著車門靠著,任由申賀森擺弄,申賀森上下看了確實也沒有那還受傷,最後也站直了身體,平視著文政赫。就那樣靜靜的看了他一會…說

‘你要去醫院嗎?’


‘不想和我說話是嘛?’

看著文政赫等待答案…文政赫只是漠然。
申賀森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今天的事真是個意外,我也控制不了。對不起讓你看見我了,我下次注意。’他轉回頭看向小前…‘這你處理一下吧!我先走了…’

小前被申賀森的幾句話氣的要損他,可看見他扭回頭通紅的眼圈,一句話梗在喉嚨堬蚳s沒有說。

賀森哆哆嗦嗦的,轉身就要走,卻聽見一個低低的聲音艱難的、委屈的、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倔強的說

‘不是不想見,是見了受不住!’




那種內心巨大的痛苦,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絞痛,在這短短的一句話媯L所遁形。這一個鋼筋鐵骨的人終於受不住了,申賀森給他的無疑是酷刑,他那麼那麼的想他,想的空氣堨R滿了毒素。
還是要想、絕望的想、不能控制的想、虐待自己一般的想。把每一秒割裂成一把刀,讓每一把刀都見血,這就是文政赫失去申賀森的每一天。

所以,這一刻,他再也受不住申賀森的一句話,哪怕是一句明知賭氣的話。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

鮮血從毛孔堭疇X來讓血肉之軀再沒法承受。



申賀森轉回頭,看見文政赫依然抵著車門無力的靠著,臉上並沒有多少痛苦的表情,如一個放棄掙扎的囚徒,冤獄也好死罪也罷,噩運無法擺脫,怎麼死以什麼罪名死已經無關緊要,眼光黯淡默默的注視他…也許,他已經在後悔剛剛說過的話。


申賀森仿佛能聞到一種血腥氣,彌漫在文政赫的周圍。二十歲是個該明白什麼叫心如刀割的年歲嗎?
讓相愛的人生離,讓怨氣鬱積五內出口傷人,讓反噬的劇痛統領你的神經。只因為你以愛之名走了一條離經叛道的路。

讓你有多愛就有多疼,有多疼就有多狠。每一句話都是鋼刀利劍,控制不住的傷害他,非要見到他疼的告饒。

終於
他讓文政赫告饒了,如受盡大刑招供一般說了愛他。

之後,他欣賞他完美的痛苦,告訴自己,你承受的他都在承受著…你愛著的,他也毫釐不爽的愛著…

申賀森彎著嘴角,滿意的笑了。二十歲、他的心如刀割媮棱a著恣意的任性,他還沒熟透,酸酸的,吃到嘴媗人眼角泛淚。




申賀森在大街上在小前的眼前,親了文政赫。讓小前避都沒法避的清楚看著。看見文政赫一行長淚流到腮邊,看見申賀森就那樣允吸著吃掉,一個濕潤輾轉的親吻,連申賀森心醉的表情都看的真切。

小前在那一刻內心激蕩,不能自主的為他們心痛起來,他終於輸的心服口服了。





文政赫停在路邊,這時候已經華燈初上,城市堛漫]晚燈火輝煌,常常讓人覺得要比白天塈騝韁x,像個蓬鬆柔軟的溫床。不自覺的讓人想要醉死在溫柔鄉,忘了恩怨情仇忘了前世今生,忘了自己到底是誰。

他呆立在溫床邊緣,神思恍惚…覺得心系在一線遊絲上,顫動顫動,顫顫的蠢蠢欲動。一雙長臂從後面襲上來,凍得微微發紅的手在他身前挽了一個結。

鼓鼓的氣球,破一個小洞和爆炸了有什麼區別嗎?文政赫深知那沒有區別,心累到極度的疲憊,申賀森像他展開了一個他唯一甘願赴死的溫床。
身體起伏,一聲搜腸刮肚的歎息,最後一點想要說不的力氣也放掉了,一隻冰涼的手向另一隻冰涼的手屈服了。



‘賀森啊… …如果現在你不懂得逃開我…在將來…也許是要用滅頂之災來交換。’
‘滅頂之災,你怕嗎?’
‘我不怕滅頂之災……我怕讓我愛的人也去承受。’
‘我不怕,哪怕我愛的人也去承受。’   



挽成結的手,吞掉他的手,再狠狠的挽成結。




賀森把文政赫送下樓,在樓道口陰暗的拐角堙A文政赫主動抱住了他。並沒有熱切的親吻,就像他們回到家也沒有做愛一樣。文政赫的擁抱很沉…如墜了鉛的身體,帶著他向大海的深處不可阻擋的沉去。

感覺到那一去無返的決心,也感覺到那深淵的力量。


長夜未央,帶著雨意…
該泛起光亮的時間,夜沉的厲害…遠遠傳來雷聲,五一節的第二天,暴雨肆虐了整整一天。



* * * *

小惡呀, 我看完了整個上部才真正的明白以下的對話, 心痛死了, 那個滅頂之災實在...唉!!

‘賀森啊… …如果現在你不懂得逃開我…在將來…也許是要用滅頂之災來交換。’
‘滅頂之災,你怕嗎?’
‘我不怕滅頂之災……我怕讓我愛的人也去承受。’
‘我不怕,哪怕我愛的人也去承受。’
三十


賀森坐在廣都飯店的一樓荷花廳的舞臺上,高大的玻璃幕牆讓大廳的採光極其明亮,照的原本就俊俏的他更加的明豔動人。這本不該是形容青春男孩子的措詞,可在莊婕妤的眼堙A對面鋼琴前的這個人就切實給了她這樣的感覺。

一件簡單的白汗衫,領口敞著露出堶惟顯的鎖骨,細瓷般瑩潤的臉頰淡粉色棱角分明的嘴唇,以及那低斂的眉眼。他身上有一種矛盾的氣質,溫潤寧靜埵釵B冷有疏離有壓不住的桀驁不馴。現在這個社會人人好吃好喝,稍微拾掇拾掇誰是看不過眼的。可能本身帶著一種與眾不同氣質的,卻不多。現在的生活把人都養成一個模子,哭不像哭笑不會笑,千人一面。

莊婕妤很少在大街上看上誰,即使看著還不錯,她也從沒主動搭過話。她有她的架子排場,可這個小子讓她第一回心癢難煎。對面坐著的高麗雲看她看的很准,扭著頭看臺上的申賀森。

‘是挺極品的。’
‘也不知道堪不堪大用。’
‘你看上的哪有不堪大用的。’

莊婕妤敷衍的笑笑,從手包堮野X名片夾,抽出一張。名片是折疊的正面沒有字邊緣鑲嵌著一圈金箔玫瑰。莊婕妤就在沒有字的空白處寫了——亞麻色頭髮的少女,招手交給了服務員並示意交給申賀森。




從更衣室穿換了短袖出來,手機嘟嘟的來了短信。


‘我已經和他談了。’是文政赫的短信   
‘大哥同意嗎?’申賀森立刻回復過去,現在他們都是短信聯繫,鬼鬼祟祟地下情。這對文政赫是很不容易的,申賀森隱約感覺,文政赫在離開他之後,一定遭受了巨大的內心煎熬,那痛苦讓那樣倔強的人也不能承受。這也許證明了愛,證明了文政赫沒能表達出來的更深刻的感情。可這樣被煎熬折磨著的文政赫,對愛情投降的文政赫,常常讓賀森從骨頭堹k起來。疼痛的愛情帶著一種絕望的氣息,會讓他在夜堿藒M驚醒,在白天莫名的膽寒。

‘是和徐教授一起和他談的,他說他要自己考慮。’
‘叔叔都能說通,大哥更能說通。況且連我都通了,我通了就不應該再有不通的人,是吧?’申賀森的心埵陬菻s戚。
‘賀森…(∼ o ∼)~zZ’文政赫的呼喚帶著嬌寵的安慰。
‘政赫…我是不是在拿你的命博愛情?’
‘怎麼會這麼想?’
‘我為什麼不會這麼想?’
‘~~o(>_<)o ~~’
文政赫隔了一會只發過來一個流淚的小人兒。賀森黯然的和上了手機。

賀森的情緒明顯低落了,在文政赫最終配型成功說服了家人,要給他哥做全半葉肝臟移植之後,賀森的噩夢沒有間斷過。
一個人能矛盾成什麼樣,申賀森常覺得往前一步是錯退後一步是錯,心亂如麻。



從鴛鴦茶的後巷出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申賀森已經累的抬不起手了,拉小提的姐姐寡人有疾,他從八點一直彈到十一點半。他準備從後門繞道前門打一輛車回家,兩個胳膊像脫臼了一樣垂著耷拉著腦袋,他是想抽一口煙的,可抬不起手來。以前在和政赫連彈的時候,四手連彈之後文政赫就會單人長時間的克萊德曼,以前覺得理所應當的事,現在想來真是彌足珍貴,以至於申賀森累手卻不累心。

後巷雜亂筋疲力盡的賀森不知踩著了什麼趔趄了一下,巷子口就有人哎呦了一聲。就好像點石成金使了魔法,申賀森立刻直起了腰。他如願的看見文政赫正小跑的過來,頃刻到了他眼前,扶上他的胳膊,低著頭看他踩著了什麼。

‘扭腳了?’
‘你怎麼來了?家堙K沒事嗎?’申賀森的聲音堸矽釭熙ㄠa了破音。

‘我翻牆出來的。’
‘真的?’
文政赫直起腰,抿著嘴難掩臉上的甜蜜,使勁的抱了抱賀森,在懷媟n了兩下。
‘你個磨人精,電話堥滬茼熊躅捸A我三魂六魄都讓你勾跑了,能不犯上作亂嗎?’
文政赫提了那個茬,賀森心堣ㄕn受,臉埋在文政赫的頸窩堣ㄔX來。政赫摩挲著他的後背,並沒有說什麼話,而是等著賀森自己起來。


‘真想就這麼一直抱著…’抬起頭的賀森還在慨歎。政赫微笑的看著他的眼睛,水亮水亮的。
‘我們肯定會一直這麼抱著,無憂無慮無阻無礙,你信我嗎?’
‘政赫…’
‘你一定要信我的,只許信我的。信我者!得永生!’

賀森撲哧笑出來,看著文政赫那一本正經的臉。


兩個人好久沒這麼愜意過了,因為是夏天午夜過後街路上並不冷清,成對的情侶穿梭,大多親密曖昧。雖然他們兩個只是並肩而行,看著街景隨意的談著無聊的話題,可那種久違了的幸福感濃郁到可以重建一個王國,一個隻屬於他們堅不可摧的世界。

就那樣踢踢踏踏的往前走賀森突然抓住政赫的手

‘你看那。’
是一個叫酷秀的紋身店,燈箱立在人行道上。文政赫睜大眼睛看著賀森‘你還真想弄啊?’
‘當然,刻骨銘心你忘了?’
‘刻骨銘心還能忘,我是怕你疼。’
‘我早就疼的不知道怕了。’

文政赫深看賀森的眼,反手握住了他。
‘走。’



在他們還沒分手前,一起看了一個叫受難的電影。講的是猶大出賣耶穌,耶穌在耶路撒冷受難一天的宗教故事。很精彩的電影,當耶穌被被瘋狂的羅馬人唾棄,給他戴上象徵恥辱,用荊棘編成的皇冠羞辱他宣稱自己是天父的兒子的時候,文政赫在他耳邊對他說:他們就是帶著荊冠的耶穌。不需要介懷世人的不理解,愛和對愛的信仰能讓他們死而復生。賀森對這段記憶刻骨銘心,鐵釘釘進手腕,荊棘刺進皮膚。文政赫確實用了一個恰當的比喻,他們必然會受盡磨難,他們也必然能浴火重生。

後來在鴛鴦茶一起演奏童年情景,文政赫還特意拿了他的琴譜送給賀森做紀念。在那本天藍色的琴譜上,文政赫就畫了兩條荊棘纏繞在一起合圍成一個小小荊冠的圖樣。賀森記得那一次他激動的差點哭了,說要把荊冠刺在骨頭上。

南府路是老房子,通風很不好,到了夏天屋媕Y悶熱潮濕。現在雖然已經是深夜,可房間媦鰝爾羃]籠一樣,床上的兩個人大汗淋漓的摟抱著,頭髮都汗濕的一縷一縷的。

‘你熱嗎?’申賀森被文政赫手腳並用的摟著,那姿勢特別像擒拿術堛漱@招‘奪命剪刀腳’
‘熱!’文政赫的聲音有點迷迷糊糊的
‘那還不鬆開?’
‘恩…’
嘴堮朴菕A手臂卻沒有打開的意思

‘困了?’
‘恩!’
‘那睡吧。’
‘幾點了?’
‘四點多了吧!’

文政赫的手探到賀森的後腰,用指尖慢慢的摸索著,一片皮膚是腫起來的。

‘還疼嗎?’
‘出汗有點蟄。’
‘我看看…’
‘我們照鏡子一起看。’
文政赫嘿笑了一聲‘你學壞了!!’

賀森穿著短褲文政赫乾脆光著,一起背身扭著頭,最靠近尾椎的地方一摸一樣的兩個荊冠。紋身師傅說,這是皮膚最薄離骨頭最近的地方,要刻骨就必須是這,果然電脈衝針丨刺下去的時候,都能聽見撞擊骨頭的嗒嗒聲。

‘政赫…’
‘嗯?’文政赫還扭著身子
‘我們加冕了。’耳畔的聲音很低,吹氣一樣…文政赫就那樣扭著,在鏡子堿搘L的眼,心堻熊M不是歡喜,可他還是笑了,眼睛堮蘁r濛濛的。他做出決定了,不管再有什麼樣的心情他不會再改變了,如果是一個深淵的命運,那就接受一個深淵的命運,唯一的變數是答應挽在一起的手。



* * * *

他們必然會受盡磨難,他們也必然能浴火重生。

>>>> 這是 HE 的預示嗎?

小惡, 重看這文才發覺"不許哭"在各情節和文字上都傳在了很多預示, 很多令人心痛的預示...
三十一

接到賀森電話的時候,小前正好也在身邊。賀森在電話婸’釣こQ和他見面說,在這之前賀森對他可是能避就避的。朴向前並不意外賀森突然找他,可他的心情還是有點複雜。他即希望賀森找他,潛意識埵乎又有點抗拒。他不禁苦笑,人啊!千回百轉的心思啊!得隴望蜀當了婊子立牌坊,想著錢、惦記著人、祈望著感情,還想守住自己的清白、良心、義氣。到最後爭得了一樣兩樣,又覺得失去的才是最珍貴的,到手的成了狗屎。

他就這樣眼望著自己的弟弟模糊的想著這些,小前在專心的玩遊戲機並沒有注意他接了誰的電話。

‘知道剛才誰來的電話嗎?’
小前沒有抬頭,只是隨口問他是誰。

‘小四兒。’

小前立刻抬起頭來,大前不動聲色的笑笑,他真覺得好笑。

‘怎麼?我一說小四兒,你就像帶著開關一樣。’

小前垂下頭切了一聲,繼續手堛犒C戲。

‘我只是覺得他能給你打電話有點太意外了。’

朴向前用手指搓著鼻尖琢磨著說

‘意外嗎?我到覺得是意料之中的事。’
‘為什麼?’

小前徹底的扔下了遊戲機嚴肅的看他

‘因為…他是小四兒,我是他大前哥。’朴向前故作神秘   
‘你…對他幹什麼了?’

朴向前冷笑了一聲

‘我給他爸下葬,給他媽交住院費,給他轉學,給他交學費,給他交飯費交宿費,給他還債,幫他修理那幫債主。’

小前不支聲了,將臉扭向一邊…

大前從沙發堹萼_來

‘他說請我吃飯,你不去嗎?’

小前不理他

‘那我走了。’

小前扭回頭,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他一句:‘哥…你知道吧?’

大前一皺眉頭‘我知道什麼啊?’

‘文政赫!你知道這個人吧!’
‘給你腦袋開瓢的那個還是申賀森相好的那個?’

小前眼盯著他哥,並沒有接他哥的話茬

大前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他怎麼地!’
‘小四兒…愛上他了。’

大前也扭開頭:‘小毛孩子知道什麼是愛啊!’
‘就因為不知道什麼是愛,才沒輕沒重不知道深淺呢?’

小前說出這話讓大前一愣‘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啊?’

‘小四兒…可能挺愛他的,就是…特別真心的要死要活的那種。’
‘你這是給我提醒呢?怎麼?大公無私了…境界提高了。’
‘哥…別在惦記他了,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跟咱哥倆沒關係。’

大前的臉也變得嚴肅冷峻

‘你也不惦記了嗎?’

小前沒直接回答,而是說‘我希望他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別再遭什麼罪,受什麼苦,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塊,能順順當當過普通生活…’

大前凝視著還坐在沙發堹咻漜H然的小前,一時間心媕Y說不出的難受。有一些地方,他可能真不如自己的弟弟。少年人的愛情沒輕沒重不知深淺卻坦白真誠…他再也不可能有那樣的心境了,剩下的只能是這種時刻的自慚形穢。

大前默默的走到小前的身邊,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溫和的說:‘和我一起去吧!’

小前在路上和大哥說了一些申賀森和文政赫分手又和好的事,大前始終眉頭深鎖不語。
小前話婺雈~透著擔心,一再的說要是這段感情不能善終,非要了賀森的命。大前卻暗暗感到,這段感情真是很難善終,但他也不認為有小前說的那麼嚴重。他太瞭解人性了,人是最賤的東西,怎麼都能活著。


他們到的時候賀森已經到了,看到大前小前一塊出現,他還是有點不自然的尷尬。已經很長時間他們三個人沒有碰在一起了,其實,心知肚明三個人都在刻意的回避。

真的是小前臨出門時說的那一番話,讓此刻大前在看到賀森,心堨R滿著一種疼惜的情緒。這種心疼,讓他此時此刻面對申賀森竟有了一種難得的輕鬆。
他知道,那些盤踞在他心婸﹞ㄡM的糾結鬆散開來一些,不再緊緊束縛著他。所以,在賀森拘謹的看著他時,他溫和的朝他笑了笑。賀森低低的叫了他一聲:大前哥。他帶著那一絲笑意,略點點頭。
氣氛是平靜的也是輕鬆的。

吃飯的間隙,一直是賀森在說話。如大前所料賀森找他就是為了連山新區土地轉讓再開發的事。看來他知道的不少,甚至當面就說了有可能外資企業征地補償,並一再保證這個項目肯定能賺錢。

大前心堣ㄛO個滋味,可他最終還是問了賀森,他是這樣問的:‘小四兒,你這樣是不是只是為了還債,還了債不欠我的了,也就從此恩斷義絕了?’

賀森聽了他這話臉色很不好,沈默了半天才說:‘大前哥…我一直把你當哥。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永遠都不會報復你,更不會恨你…而且,我知道以後我要是再遇見難事,你最終還是會再幫我的,不管我們是否恩斷義絕了。’

大前歎了口氣…
‘唉…罷了!冤孽!沒轍的事啊!成,你這份大禮你哥我收下,我知道欠著別人不好受。但是,你大前哥為你所做的一切從沒想讓你報答過,更沒想跟你換點什麼。咱哥仨今天還能坐在一塊實屬不易,以前的是非對錯,不管是恩是怨還是仇,就今天、在這兒,咱們哥仨一筆抹去,從今往後只有兄弟情。小前和我沒爹沒媽,你有媽現在看也是個擺設,往後咱們拉巴著一起往前走…’說到這,轉頭看看小前,故意放慢了語速‘咱們都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別遭什麼罪,別受什麼苦,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塊,能順順當當過普通生活…’

賀森回到家堣葑℅棆囓H平復,他覺得今天大前的所說所做,不一定就是因為他把那塊地的開發權無償的轉讓給了他。大前的表現更像是浪子回頭、良心發現、幡然醒悟一樣,那些在他心堥I睡著的善良通通醒了,把欲望、狡詐、陰狠打進了地獄,他就再世為人了。

心媔藪V糟的,給政赫發了個沒意義的短信,只說回家了。呆呆的等著他回電,一直等的天都黑了,手機才嘟了一嘟。

‘我在醫院。’

申賀森立刻緊張起來

‘大哥怎麼了嗎?’

又隔了很長時間…

‘在家媟w倒了,現在已經穩定了。’

賀森盯著手機,不知道要說什麼…猶豫了很長時間,打出了四個字

‘別拋下我…’又盯著看了好久,挪動游標在‘別’的後面加了一個“再”字,依然盯著手機螢幕,小小螢幕上的藍光分外晃眼。心媟W亂成一團,啪的合上了電話。歪倒在沙發堙A靜靜的躺了一會,再翻開手機看,桌面讓他設成了文政赫對眼的照片,他就盯著那照片看,慢慢的笑起來,帶著眼淚也跟著流出來。丟開手機抱著肩膀,將丟在沙發靠背上的衣服卷到身上,眼睛乏了迷迷糊糊的想睡。

半夜媬W自打開著的手機,嘟的亮起來,照亮了賀森平靜的睡臉。
螢幕上出現簡單的三個字:


等著我。




從氣悶的計程車堨X來,賀森使勁的呼吸了幾口初夏早晨微涼的空氣,人立刻清爽起來。也許是太早了,街路上有點冷清,晨霧中的城市剛剛蘇醒。

醫院的門前零星停著幾輛晝夜等活的出租,早點攤剛支起案板,爐灶上也才見火星。賀森猶疑的在醫院大門前徘徊了一會,急診正門也是安安靜靜的,鮮少有人出入。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心媟Q著再等一會吧…
無聊的看著開始揉面的早點攤,雙手隨意的插進口袋堙A摸到一張硬紙片。掏出來一看,是一張折疊著的名片。想起來是前幾天在鴛鴦茶一位女客人用來點曲子的,一行瀟灑的小字-----亞麻色頭髮的少女。賀森喜歡這首曲子,他喜歡這類細膩入微,委婉動人的清新小品。他翻轉著卡片在指尖擺弄,心媕Y是德彪西輕柔、飄逸、朦朧的前奏曲。有點焦躁的心平和下來,發覺自己真的是太情緒化了。

他是天濛濛亮的時候醒來的,那時候也就四點多鍾。習慣的看看手機,就看到了文政赫那條在午夜媯o來的短信。接著他就帶著他那顆被感情充滿到爆炸的心狂奔出來,現在躊躇的徘徊在醫院門口,不知道要幹什麼。

自己呵呵的傻笑了兩聲,第一鍋油條出鍋了。買了兩根,又酥又香,摸出零錢向公交車站走去。
坐上車掏出手機,按下了‘永遠等你!’四個字。車窗外晨光旖旎,風撩起額發,申賀森滿心的沉醉。
那一刻…是幸福的盛宴,他一人獨享、大快朵頤。




* * * *

賀森呀, 賀森,
不要信大前, 不要再靠近大前了...焦急死我了, 我哭...
本帖最後由 baybaychu 於 2010-6-16 11:16 編輯

32# kamkam

滅頂之災!!!!
原來文章到這裡已給了我們"提示",
現在終於明白

但我依然沒有"勇氣重看上半部一次,
寄望小惡能在下半部讓那兩個可憐孩子,
能"苦盡甘來。
p.s他們受的苦真的夠了。
당신은 사랑받기위해 태어난 사람
32# kamkam

滅頂之災!!!!
原來文章到這裡已給了我們"提示",
現在終於明白
但我依然沒有"勇氣重看上半部一次,
寄望小惡能在下半部讓那兩個可憐孩子,
能"苦盡甘來。
p.s他們受的苦真的夠了。
baybaychu 發表於 2010-6-16 11:05
會的, 孩子們會苦盡甘來的, 因為小惡巳在文中提到..."他們必然會受盡磨難,他們也必然能浴火重生。"

所以.... 他們還要受很多的苦
所以.... 最終他們會像火鳳凰一樣浴火重生的

不要怕, 你重看一遍吧, 重看會有不同的體會...
三十二


躲在廁所隔間堛瑣盓k,讓兩個人都激動異常。文大哥一住院,文政赫就二十四小時陪護。所以,他們現在見面不容易。

‘你胖了。’賀森捧著文政赫的臉端詳他。
‘是嘛?飽食終日又無所事事當然胖了。’
‘大哥挺穩定的吧?’
‘是,都在控制範圍內。’
‘那他也沒有發現我們吧?’
‘他整天都難受顧不上我了,不過,前幾天問我恨不恨他。’

賀森輕歎了一口氣…

‘他心堣@定也是不好受,我慢慢的能理解他的立場了。’

文政赫苦笑了一下,捏捏賀森小巧的鼻尖

‘這麼知書明理啊?’

申賀森卻沒把文政赫的話當做一句調侃,而是鄭重的回答他

‘恩!現在,我特別擔心他知道…’
‘以前不擔心?’
‘以前…我有點怨他。’
‘不怨我?’

這回賀森狡猾的一笑
‘你啊…我一想到你,立刻就疼什麼也幹不了了,那還能怨!!’

文政赫空白著表情看著賀森不動,不一會按著心口哎呦了一聲

‘怎麼了?’申賀森有點緊張的詢問
‘你把我說的心都疼了。吱兒的一下,不騙你。’

賀森趕緊伸手撫在文政赫的胸口

‘那我不說了。’
‘說吧!讓我使勁疼,疼的怎麼也不敢再離開你。’

‘你那是什麼邏輯,離不開不是因為愛嗎?’
‘是因為愛啊!難道你沒聽說過——喜歡,是在一起很快樂;愛,是疼也要在一起。’

‘你學壞了,會花言巧語了。’
‘隔壁阿姨借給我一套知音的合訂本。’
‘切!’


政赫摟了摟賀森,嚴肅了一下表情:‘和你說個正事?’
‘什麼事?’

‘我簽器官捐贈公證書了。’
‘大哥終於下決心了?’
‘是,他是理智型,一定會理智處理這件事的。’
‘你們兄弟都是理智型,不像我什麼都感情用事。’

文政赫的神情有點困惑,賀森馬上轉換了話題


‘手術時間定了嗎?’
‘還定不下來,腹腔感染還沒控制住,血相也高,不過都在好轉,現在天氣也熱,不是手術的好時候,應該入秋吧。’

賀森微笑著
‘勝利在前方,是吧!’
‘是!’




勝利真的在不遠的前方招手,文政喆在醫院住了不到一個星期各項指標就趨於穩定。他畢竟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旦生的希望變的現實,意志上的強大力量就能調動整個生理機能。
父子三人幾乎是輕鬆的,因為一切都朝著一個完全利好的方向發展。


連山新區的工地上正在緊張的施工,三五台大型拆除機械正在一起作業,遠遠的就能看見煙塵滾滾。

朴向前一身黃土穿梭在工地上,正式的審批、過戶、再開發手續還沒有齊全,但是工地上的清理及土地平整已經開工一個星期了。

大型機械一進場,這人民幣就像廢紙一樣的往外開銷。
其實,朴向前在建築行底子並不深。他是替開發生鏟釘子戶進的這一行,後來維了幾個人算是個小施工隊,也就幹一些電鎬拆牆、水鑽打眼、刨溝埋線的零活。要說真在這一行媮著大錢,還是跟上小四他爸那幾年,漸漸的做了三包二包,承建了一個政丨府的亮化工程,才有了今天的開發公司。說心婺雈L的小公司沒幹過獨立的樓盤開發,到現在在建築行堣]是吃人家嘴媞|食的角色。這也是他沒敢阻撓小四和那個黑小子相好的一個原因,因為文政赫的大哥文政喆是建築行堶漫}一指的大老闆,雙吉房地產開發發展集團的主席,據說註冊資本就有幾個億,旗下還有控股的項目公司。甚至,他還在他手堭給L轉包的活兒,曾有一度還和人家談過掛靠合作,當然,他的小公司那時候在債務危機,結果沒有談成。

朴向前在文政赫這窩的是悶火,可他自覺是個能臥薪嚐膽的人。而且,他的事業也在一步一步的向前。他知道連山新區能盤活,都是文政喆一手操控的。他的消息並不閉塞相反是非常靈通的,文政喆錢大壓垮了身,棒打鴛鴦拆散了小四和他相好,申小四初春臥病,他那寶貝弟弟又跟奴才似的床前盡孝,包括那倆小子又偷偷的暗通款曲,他都是知道的。他裝著一無所知,才能吃到連山再開發這塊大餡餅。到最後誰能鳥瞰江山坐擁美人,那得到最後才能知道。




朴向前從煙塵剛剛的工地坐回車堣~發現有一條新短信和幾個未接電話。短信是銀行的信用卡提款回執通知。半個小時前他的副卡提了五萬現金,未接電話清一水是他弟弟的。


‘找我什麼事?’
‘哥你總算看見電話了。’
‘你在什麼地方呢?這麼亂糟糟的。’
‘我在機場呢?’
‘你上機場幹什麼去?’
‘我有出國演出,還有十分鐘就登機了。’
‘你都能出國演出了?’
‘你現在成天長在工地上了,知道什麼啊?我還給藍劍口香糖拍廣告了呢!你知道嗎?我現在都給大牌子主秀一場就八千,你知道嗎?一點不關心我成長。’
‘哈哈!’朴向前爽朗的笑‘一場都八千了?那還用給你哥卡奡ㄓ飛U?’
‘能掙能花,哥!我們這次去歐洲,我想在那玩幾天,行嗎?’
‘你們公司讓嗎?’
‘他們現在不敢管我。’
‘哼!那是你給人家當搖錢樹呢!’
‘哥!別說那個了,行不行?’
‘你和誰一起玩啊?’
‘啊?’
‘少給我裝糊塗,是不是西川場那個小少爺?’
‘什麼小少爺,他根本就不是。’
‘不是才怪!!我告訴你玩歸玩,你以後還得給我好好走正路,知道不!!’
‘知道知道!’
‘行了!玩幾天就回來,在國外別惹事,外國警察局你哥可不好使。’
‘知道了!謝謝哥!!拜拜!’




* * * *


賀森, 你就是感情用事.....唉..
三十二


躲在廁所隔間堛瑣盓k,讓兩個人都激動異常。文大哥一住院,文政赫就二十四小時陪護。所以,他們現在見面不容易。

‘你胖了。’賀森捧著文政赫的臉端詳他。
‘是嘛?飽食終日又無所事事當然胖了。’
‘大哥挺穩定的吧?’
‘是,都在控制範圍內。’
‘那他也沒有發現我們吧?’
‘他整天都難受顧不上我了,不過,前幾天問我恨不恨他。’

賀森輕歎了一口氣…

‘他心堣@定也是不好受,我慢慢的能理解他的立場了。’

文政赫苦笑了一下,捏捏賀森小巧的鼻尖

‘這麼知書明理啊?’

申賀森卻沒把文政赫的話當做一句調侃,而是鄭重的回答他

‘恩!現在,我特別擔心他知道…’
‘以前不擔心?’
‘以前…我有點怨他。’
‘不怨我?’

這回賀森狡猾的一笑
‘你啊…我一想到你,立刻就疼什麼也幹不了了,那還能怨!!’

文政赫空白著表情看著賀森不動,不一會按著心口哎呦了一聲

‘怎麼了?’申賀森有點緊張的詢問
‘你把我說的心都疼了。吱兒的一下,不騙你。’

賀森趕緊伸手撫在文政赫的胸口

‘那我不說了。’
‘說吧!讓我使勁疼,疼的怎麼也不敢再離開你。’

‘你那是什麼邏輯,離不開不是因為愛嗎?’
‘是因為愛啊!難道你沒聽說過——喜歡,是在一起很快樂;愛,是疼也要在一起。’

‘你學壞了,會花言巧語了。’
‘隔壁阿姨借給我一套知音的合訂本。’
‘切!’


政赫摟了摟賀森,嚴肅了一下表情:‘和你說個正事?’
‘什麼事?’

‘我簽器官捐贈公證書了。’
‘大哥終於下決心了?’
‘是,他是理智型,一定會理智處理這件事的。’
‘你們兄弟都是理智型,不像我什麼都感情用事。’

文政赫的神情有點困惑,賀森馬上轉換了話題


‘手術時間定了嗎?’
‘還定不下來,腹腔感染還沒控制住,血相也高,不過都在好轉,現在天氣也熱,不是手術的好時候,應該入秋吧。’

賀森微笑著
‘勝利在前方,是吧!’
‘是!’




勝利真的在不遠的前方招手,文政喆在醫院住了不到一個星期各項指標就趨於穩定。他畢竟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旦生的希望變的現實,意志上的強大力量就能調動整個生理機能。
父子三人幾乎是輕鬆的,因為一切都朝著一個完全利好的方向發展。


連山新區的工地上正在緊張的施工,三五台大型拆除機械正在一起作業,遠遠的就能看見煙塵滾滾。

朴向前一身黃土穿梭在工地上,正式的審批、過戶、再開發手續還沒有齊全,但是工地上的清理及土地平整已經開工一個星期了。

大型機械一進場,這人民幣就像廢紙一樣的往外開銷。
其實,朴向前在建築行底子並不深。他是替開發生鏟釘子戶進的這一行,後來維了幾個人算是個小施工隊,也就幹一些電鎬拆牆、水鑽打眼、刨溝埋線的零活。要說真在這一行媮著大錢,還是跟上小四他爸那幾年,漸漸的做了三包二包,承建了一個政丨府的亮化工程,才有了今天的開發公司。說心婺雈L的小公司沒幹過獨立的樓盤開發,到現在在建築行堣]是吃人家嘴媞|食的角色。這也是他沒敢阻撓小四和那個黑小子相好的一個原因,因為文政赫的大哥文政喆是建築行堶漫}一指的大老闆,雙吉房地產開發發展集團的主席,據說註冊資本就有幾個億,旗下還有控股的項目公司。甚至,他還在他手堭給L轉包的活兒,曾有一度還和人家談過掛靠合作,當然,他的小公司那時候在債務危機,結果沒有談成。

朴向前在文政赫這窩的是悶火,可他自覺是個能臥薪嚐膽的人。而且,他的事業也在一步一步的向前。他知道連山新區能盤活,都是文政喆一手操控的。他的消息並不閉塞相反是非常靈通的,文政喆錢大壓垮了身,棒打鴛鴦拆散了小四和他相好,申小四初春臥病,他那寶貝弟弟又跟奴才似的床前盡孝,包括那倆小子又偷偷的暗通款曲,他都是知道的。他裝著一無所知,才能吃到連山再開發這塊大餡餅。到最後誰能鳥瞰江山坐擁美人,那得到最後才能知道。




朴向前從煙塵剛剛的工地坐回車堣~發現有一條新短信和幾個未接電話。短信是銀行的信用卡提款回執通知。半個小時前他的副卡提了五萬現金,未接電話清一水是他弟弟的。


‘找我什麼事?’
‘哥你總算看見電話了。’
‘你在什麼地方呢?這麼亂糟糟的。’
‘我在機場呢?’
‘你上機場幹什麼去?’
‘我有出國演出,還有十分鐘就登機了。’
‘你都能出國演出了?’
‘你現在成天長在工地上了,知道什麼啊?我還給藍劍口香糖拍廣告了呢!你知道嗎?我現在都給大牌子主秀一場就八千,你知道嗎?一點不關心我成長。’
‘哈哈!’朴向前爽朗的笑‘一場都八千了?那還用給你哥卡奡ㄓ飛U?’
‘能掙能花,哥!我們這次去歐洲,我想在那玩幾天,行嗎?’
‘你們公司讓嗎?’
‘他們現在不敢管我。’
‘哼!那是你給人家當搖錢樹呢!’
‘哥!別說那個了,行不行?’
‘你和誰一起玩啊?’
‘啊?’
‘少給我裝糊塗,是不是西川場那個小少爺?’
‘什麼小少爺,他根本就不是。’
‘不是才怪!!我告訴你玩歸玩,你以後還得給我好好走正路,知道不!!’
‘知道知道!’
‘行了!玩幾天就回來,在國外別惹事,外國警察局你哥可不好使。’
‘知道了!謝謝哥!!拜拜!’




* * * *


賀森, 你就是感情用事.....唉..
三十三


文政赫端著湯碗坐在飯桌子邊上呼嚕呼嚕的喝湯,這是八點鐘功課——菠菜豬肝湯。他哥仰靠在沙發上陪他爸爸在看新聞頻道,這次出院他哥明顯的好轉,文政赫總覺得他是真正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不一會他哥出去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坐在那就有點若有所思的樣子,直到整點新聞結束,大家回屋睡覺。
文政赫琢磨著是什麼樣的事情,還在讓他哥操心。回到自己屋堣戭F赫躺在床上給賀森發短信。

也沒什麼要說的,只是想念。所以,就發了‘晚上好!我要睡覺了,想你。’結果賀森發過來的確是‘覺得我漂亮嗎?’
文政赫有點一頭霧水‘漂亮是形容男人的嗎?’
‘我也覺得不是,可有人堅持我是必須用漂亮才可以形容的男人。’
‘誰啊!!第三者!!’
‘o(≥v≤)o!你有危機感了?’
‘別賣關子(╰_╯)# (╰_╯)#’
‘碰見星探了!!’
‘要簽約你啊?’
‘差不多吧。’
‘你動心了?’文政赫直覺賀森是動心了。
‘有點!他們可會誇人了。’
‘你啊!禁不住兩句好話。’
‘你不同意嗎?’
‘~~ /(ㄒoㄒ)/~~你是我一個人的。’
‘呵呵!我沒答應他。’
‘乖寶寶!親你!’
‘哎呦!!想了….’
‘我也想了…’




‘你瘋了打電話?’申賀森的聲音在電話埵麻I興奮有點緊張。
‘就說一句。’
‘什麼?’
‘好想啊…’
‘滾!’

電話嘟的掛斷了,文政赫摟著電話臉上泛著潮紅。


隔壁房間的文政喆也在壓低聲音講電話。

‘這消息可靠嗎?’
‘我認為可靠。’
‘他們的手續全下來了嗎?’
‘土地權證過戶已經完了,行政許可在審核階段。’
‘我知道了。’
‘政喆,這件事要管嗎?’
‘大孟,咱們這只手也不能伸的太長。申賀森既然轉讓了,也就和他沒關係了。這個朴向前心比天高看來是命比紙薄,做生意就是這樣,高風險高回報,富貴險中求。有人博贏了,有人就博輸了,沒個輸贏還叫博弈嗎?’
‘我明白了。’
‘恩!大孟,你還得幫我留意著點,防著姓朴的狗急跳牆,他若遷怒到申賀森就不好了,我不想他出事。’
‘我明白。’

撂下電話,文政喆獨自坐了很久,他心底有一些綿軟的憂傷鋪陳著…



市里最大的招商計畫合資鈦白粉最終告吹了,德國人拍拍屁股走人了。朴向前二千多萬的貸款打了水漂,連山新區平整後是一塊沒有立項的產權地塊。遠離市區又靠不到海邊,樸前進做土地平整就是為了鈦白粉專案上馬後,獅子大開口。如今全成了沒影的事,他一個人關在西川場的辦公室堙A幾個小時前,他已經把這個投資了幾百萬正是賺錢時候的迪廳頂給了一個外地的老闆,他要給機械租賃公司結款,給銀行付利息,繳納土地使用稅,這還不包括農民工的工資。
他如今困昨愁城,四面壁壘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就這樣乾巴巴坐著,除了時而心堮`怕一陣哆嗦一陣怨恨一陣,他也想不出什麼有用的主意。至於以後,他真是想都不敢想。有人輕輕的啄門,大前到是沒發火,他的氣焰全熄了。有氣沒力的答應了一聲,沒想到進來的是他弟弟和申賀森。

大前愣了愣,有點出神的看著賀森,腦子媔簽o厲害。好像很多東西明朗了,又不讓你真正的看清楚,你只能特別費力的看著、琢磨著、猜著。

站在門口的賀森臉色凝重肅穆,與小前臉上明顯的焦慮惶恐截然不同。那是否是一張惺惺作態的臉,他曾經掐著他的脖子,撕他的衣服強吻他的嘴。他曾經在他身下歇斯底里的掙扎,恨不得能用眼睛殺了他。
恩情壓著他,他就真得感激嗎??他沒恨過?不可能。
大前就那樣呆呆的看著門口的兩個人,似乎有了點亮光從那門堻z了出來。


大前主動從椅子堹萼_來了,表情平靜的說:

‘你們倆怎麼來了?’

開口的是賀森

‘大前哥,專案是不是出事了?’

大前笑笑

‘有點小麻煩,肯定會解決。你們用不著著急。’

賀森的臉上是詫異,小前則是著急,他急巴巴的說:
‘哥!這種事你可不能瞞著我。’
‘我瞞著你幹什麼。再說就算是這項目做不成了,我們小前也說老了養活我。是吧小前。’大前的語氣輕鬆,申賀森的臉色更凝重了,而且默默的不再追問什麼。

小前還是擔憂著,只能勉強笑了笑。

大前攬上小哥倆的肩膀

‘走吧!咱哥仨吃頓好的去’他用眼角的餘光掃著申賀森,白淨的臉上有一點憂愁樣子。

一路上小前都想具體知道出了什麼事,大前一直打著哈哈。申賀森心媕Y是知道的,因為他已經給大孟哥打過電話,大孟哥的意思是管不了。他說朴向前太冒進了,搞成這樣純粹是自己的責任。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消息,他就敢幾千萬的往堨窗C這次算是叫他花錢買個教訓。
大孟哥說的輕鬆,幾千萬的教訓,讓大前如何買單。就算買的起,這口氣又要怎麼往下嚥。



申賀森不明白大前為什麼還能這麼輕鬆,難道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一點小麻煩,肯定能解決。

吃過飯大前說自己還有事,先把小前送回家,接著再送賀森。臨到南府路拐角的時候,他減慢了車速將車靠邊停下。


‘小四兒,哥遇到點小麻煩,你能幫我嗎?’朴向前開門見山,他已經在小前面前裝了這麼老半天,他沒興致再和申賀森兜圈子。

申賀森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不敢面對大前,大前說的幫他又指的什麼,而他又怎麼可能幫得了他。

‘看著我幹什麼?說話啊!’
‘大前哥…真的是小麻煩嗎?’

大前冷笑了一聲

‘那要看放在誰身上,放在你我的身上可能就是要命的麻煩,可放在別的一些人身上,那就真只是個小小不言的麻煩。’
‘大前哥你什麼意思?’
‘連山新區再開發是文政赫他哥給你運作的吧?’

賀森停了一下,不知道朴向前為什麼會這麼問

‘是他幫我的,不過,那也是因為政丨府當時正好出臺了一個爛尾樓清理方案,也是借著機會。’

大前再次笑起來,帶著輕蔑!

‘你知道文政喆是什麼人嗎?可以不客氣的說在建築行,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讓政丨府給他出臺任何有利的政策來掃清障礙。’

賀森不敢信大前的話,他不信文政喆能這麼手眼通天,更不信他會害他。

‘你認為他別有居心?’
‘不好說。’
‘他為什麼要坑我。’
‘為什麼要坑你也許只有他知道,但是,他費盡心機盤活了一個能獲利幾百倍的項目,他為什麼要免費送給你,就算為了他弟弟,可你把這個項目又無償轉讓給我的時候,他也能不聞不問,是不是他早就知道這是個陷阱,又或者他就是那個挖陷阱的人。’

大前的這一番話人申賀森太震驚了,他不能反駁他說的沒理,可他又覺得事情絕不是大前說的那樣。

‘怎麼不說話了,是醒悟過來了,還是你也知道他為什麼要坑你?’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哼!在現在這個局面下說這些還有用嗎?幾千萬的債務,把我骨頭渣子煉油也還不起。’

賀森茫然的望著大前,大前倒是很平靜。

‘你知道怎麼聯繫文政喆嗎?’
‘你要幹什麼?’賀森緊張戒備的望著大前,大前譏諷的哼了一聲。

‘我殺了他,你和文政赫不是正好能雙宿雙飛嗎!’
‘大前哥…’申賀森的聲音都發抖了…朴向前卻無所謂的訕笑著

‘我逗你玩呢!!我得在他身上把我的錢找回來,怎麼能捨得害他呢!電話告訴我。’
‘我和文政赫已經分手了,我不…’

朴向前俯身向前,逼近申賀森的臉,陰狠狠的說:

‘我有一萬個法子能知道他的電話號碼,我只是希望由你來告訴我,好讓你證明你是和我一條心的。就如同你信誓旦旦和我說的一樣,你從來沒恨過我,從來沒想過要害我,從來沒盼著我傾家蕩產。’

‘大前哥…你怎麼能那樣想我…’
‘這些事還用我想嗎?’
‘我沒有…’
‘那就證明給我看。’



* * * *

大前是不可信的
賀森呀..不要感情用事...
三十四


賀森惶惶不安的走回家,好像魂不附體一樣。
他一路上都在想大前的話,怎麼也不能相信政喆哥會要害他。就算是為了政赫,政喆哥也不會害他。
大前哥的投資失敗,一定就是像大孟哥說的那樣,是大前哥自己的責任。就算事實如此,他也沒法這樣和大前說。這樣的話在大前的耳朵堙A無疑是狡辯,是推卸責任,是跟他不一條心。

賀森心媔癟@一團,他被迫說了政喆哥的電話號碼,就像大前說是一樣,他不說他也一樣有辦法知道。可由他說出去,似乎就夾雜著背叛,讓他因此良心不安。
可他轉念想想,政喆哥是那樣有辦法的人,也許找政喆哥幫忙真的是最佳的選擇,能讓大前哥轉危為安。

賀森一個人亂亂的想著,連該不該告訴政赫都變的猶疑不定。他的直覺告訴他,前方也許有危險,他不能讓文政赫貿然的捲進去。


渾渾噩噩的走上樓,掏出鑰匙還沒插進鎖孔就稀媦M啦的掉在地上。這小小的一個意外,讓賀森沮喪的鼻子發酸。他僵立在門前,一種難以形容的難受。好像窒息,好像是心臟病,又好像要發瘋。這時候房門開了,明亮的燈光下,文政赫探著頭出來,手媮椪陬菑@雙筷子。

‘我一聽就是你,怎麼不進來。’
‘我鑰匙掉地上了。’

文政赫似乎心情不錯,借著從屋堮g出來的亮光彎腰去找,賀森心堣@下子酸的不行
‘掉那了?’
‘應該就在這附近…’

賀森彎腰也想幫忙,結果文政赫猛的站起來,嘴婸△菕G找著了!卻一頭撞在賀森的下巴上,賀森禁不住大叫了一聲。

文政赫也慌了神,磕個下巴怎麼能讓眼淚成對成對的掉,又不是撞到鼻子了。賀森一個勁的捂著嘴和下巴,眼淚劈堸埶晡漫馱U掉。
文政赫又是彎腰、又是歪頭、上看下看,嘴堣ㄕ磲獄﹛巨鴝頃痍了??’

兩個人跌跌撞撞的進到屋堙A文政赫終於把申賀森的手給掰下來了。原來是墊了舌頭,看著挺嚇人滿嘴的血,漱了口細看下,只是不大個口子。
因為,申賀森那一哭文政赫還是覺得挺嚴重,皺著眉頭左右不是的。賀森還得反過來安慰他,直說沒事,當時那一下太疼了才把眼淚給逼出來的。
忽然又想起文政赫怎麼來了,才想起問他,文政赫也才定了定神。

‘手術日期定下來了。’
‘是嗎?那天?’
‘下週一。’
‘哦…’

賀森沈默著…

政赫摟住他‘沒事的…這是好事,我們不都盼著呢嗎?’

賀森在文政赫的懷婸﹞ㄓW自己是個什麼心情,惶惶不安的。

‘你又擔心了?’
‘我不知道,心媕R不下來。’賀森久久的趴在政赫的肩膀上…
‘一切都會好的,等著我!好好等著我!’


賀森仰起頭,眼睛再次蒙上一層霧氣,幾乎哽咽的說‘我永遠等你。’文政赫似乎忘記了賀森被墊破的舌頭,與他忘情的吻起來。




申賀森仰面躺著,挺著腰有力的迎接著政赫。因為情欲文政赫的眼神變得有點兇狠,緊緊閉著嘴,臉頰緋紅的燃燒著。
他們都在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對方,真的是太久沒做了,兩個人都帶著一股狠勁。賀森翻轉過來,政赫一隻手抓著他的腰用力擺動著身體,一隻手探到賀森的身前。

文政赫的動作有點粗野,幾乎讓他疼痛。賀森的快感就從那種疼痛堨孕穸X來,讓他整個大腦皮層都在過電。

快樂有時候也讓人無法承受,申賀森放縱的尖叫起來,這種叫聲立刻刺激了文政赫的神經。他覺得賀森引領著他奔向了一個永恆的極樂世界,那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園,只有他的賀森能帶他去。
因此,他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幾乎是卑微可憐的乞求者。



‘政赫…鬆開點…我喘不過氣。’

文政赫還恍惚著,懷堛熄P森掙紮了一下,他這才松了松手臂。賀森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房間媬O光明亮,文政赫的臉上清楚的交織著淚痕。

‘你怎麼哭了?’

文政赫眨巴眨巴眼睛

‘是嗎?’

賀森伸手在他臉頰上沾了眼淚,給他看。文政赫擰著眉頭仔細的看看

‘沒覺得哭了…只不過,剛才心堥獐豸@下。’

賀森笑了一聲‘那樣一下?’
‘說不好,就是著急了一下,像你不要我了似的。’
‘然後就哭了?’
‘是吧!!’
‘可能太爽了,爽出憂患意識了!’
‘呵呵!!’賀森笑著

‘不會不要我吧?’文政赫正經八百的問。
‘這話應該我說。’


文政赫使勁把他箍的緊緊的,皺著大眉頭惡狠狠的說

‘申賀森!除非我死了,否則就算你不要我了都不好使。’

賀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淡淡的開口…

‘你死了也不好使。’




文政赫在那天夜娷鰶}之後,就也住院了。做為肝移植的供體,他的術前檢查也很多。那一兩天堬妤`的平靜,文政赫住院後連發短信都很困難,大前那邊也沒有消息。

申賀森隱隱感到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寧靜。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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